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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看向太子妃,太子妃也站起來,對太子道:“青蒿粉我手里還有一些存貨,等會兒讓人送過來。”
按照太子妃教方法,太醫院配出了青蒿粉,卻被太子叫停,不曾投入使用。
“太子爺,西洋使團還沒走,這青蒿粉能用嗎?”醫者仁心是一方面,顧全大局又是另外一方面,除此之外,黃院正對青蒿粉認識并不全面,很怕大面積使用自曝其短,使太子與西洋使團的談判陷入被動。
太子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還是道:“人命關天,先用上吧。”
黃院正有些為難:“懂藥理人,吃一點就能辨認出來,臣不敢保證用上藥,方子肯定不會泄露。”
這個道理石靜明白,不過用青蒿治瘧疾不是她首創,川蜀早有驗方可查。
這個藥方關鍵不在原料,而在原料被取材時生長階段,以及萃取方法。
青蒿粉這個名字都流傳出去了,自然不怕別人知道原材料是什么。
“方子不怕人知道,拿了方子也做不出青蒿粉來。”石靜遞給胤礽一個安撫的眼神,對黃院正道,“要緊之處在于取材和炮制方法,這個別漏出去,都好說。”
漏出去也沒關系,她還有青霉素,比青蒿粉更炸裂的存在,不愁換不來西洋好東西。
即便洋人不識貨,石靜也懂一點火器制造,只不過要花很多精力罷了。
太醫院炮制過青蒿粉,也有成品做出來,正好拿來試驗。
安排好擷芳殿這邊,石靜抱起大哥兒,引來胤礽詫異的目光:“你抱他做什么?”
大哥兒昨夜開始高熱,一宿沒睡好,今天又被生母抱著來回折騰,服藥之后昏沉睡去,被石靜抱起來都沒反應。
“這孩子病得有些重,李格格又被你禁足,身邊伺候的嬤嬤也不在身邊,我怕擷芳殿奴才照看不到。”
毓慶宮都跟篩子似的,擷芳殿又能好到哪里去,石靜現在是太子妃了,是這個孩子名義上嫡母。
被李格格這樣一鬧,她更不能讓這個孩子有事。
至少不能在她手上出事,不然皇上追究起來,她也有責任。
胤礽深深看她一眼,從石靜手上接過孩子,抱著回了毓慶宮。
回到毓慶宮,石靜把孩子安置在西暖閣邊上的耳房,親自照顧。趁著胤礽去乾清宮稟報的功夫,石靜叫來毓慶宮大總管李德福,將燒艾滅殺蚊蟲,清理積水以及縫制驅蚊香囊之事安排下去。
毓慶宮奴才換了一茬又一茬,李德福始終是這里的大總管,可見皇上對他的信任,和胤礽對他倚重。
能在皇權和儲權這個千古難題中間找到職場平衡點,真的很難。
李德福無疑做到了。
石靜吩咐李德福的時候,心里還有點打鼓,怕他不聽使喚。誰知對方二話沒說,完美地執行了她的所有安排。
她說每間屋子都要熏艾,李德福連茶房都沒放過,直接導致茶房里燒出來的水都帶著艾草焦糊味。
胤礽從乾清宮回來,拿了一個瓷瓶放在炕桌上。石靜問他是什么,他無奈笑笑:“皇上賞的金雞勒。”
還是不相信青蒿粉,石靜苦笑搖頭:“無妨,過了今年夏天,青蒿粉必然取代金雞勒。”
胤礽讓人把瓷瓶收起來,屏退屋里服侍的,握住了石靜手:“我知道。”
哪怕石靜對青蒿粉再有信心,此時被人這樣無條件地信任,心口也是酸酸脹脹的。
小時候他便是如此,明明是聰明又謹慎的孩子,可對上她的天馬行空,他都相信,并且全盤接受。
那時她對小伙伴們說自己夢見了神仙,神仙告訴她,他們生活在一個球上。
大阿哥聽完直搖頭,反向給她輸出:“天是圓的,地是方,如何能變成一個球?”
三阿哥也不信,眨著大眼睛反問:“若我等當真生活在一個球上,不是很容易掉下去么?”
石靜隨口一說,并不打算給他們解釋,胤礽卻引經據典:“東漢張衡渾天說有云‘渾天如雞子,天體圓如彈丸,地如雞中黃,孤居于內’。”
很好地解釋了球問題,同時也說明了為什么不會掉下去。
用過晚膳,大哥兒醒了,雖然還是發熱,體溫卻比上午低了許多。
石靜還擔心他醒來之后會哭鬧著找李氏,誰知他看見胤礽,便靦腆地笑了起來。
“肚子餓不餓呀?”石靜小聲問他。
大哥兒點點頭,只看胤礽,不說話。
胤礽朝他笑笑,走過來對石靜說:“熬點白粥讓乳母喂給他。”
似乎不想讓石靜插手。
石靜也不想給別人養孩子,可她畢竟是這個孩子名義上嫡母,若他出了事,自己難辭其咎。
三歲孩子高燒一天一夜,感染的還是瘧疾這種較為兇險的病癥,即便服用了青蒿粉,病情有所緩解,也不能丟開不管。
石靜吩咐人熬一碗鹽糖水進來,讓乳母抱起大哥兒,喂給他喝。
感染瘧疾之后,忽冷忽熱,身體會有大量汗液排出,成年人都容易脫水,更不要說小孩子了。
很多兒童沒等到病死,就因為脫水一命嗚呼。
乳母走進來,行禮過后討好地朝石靜笑了笑,熟練地抱起大哥兒,身體側坐正好擋住了孩子看向胤礽視線。
大哥兒不依,用力掙扎,臉都漲紅了,卻因為脫水嚴重只挪動了一點點。
乳母低聲哄,不管用又嚇唬他,還是不管用索性將身體側得更厲害些,同時箍著大哥兒手腳,不讓他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