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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爺能干,官位也高,鑲白旗漢軍都統是正一品,哪怕在京城都數得上號。
品階高,還有實權。
若大老爺只抬姨娘,抬了也就抬了,不過是家里多一副碗筷,多幾兩例銀事。若是續弦,就變了味道。
一品大員福晉,又是嫡長媳,哪怕是續弦,也比她這個出身平常的二房原配高貴些。
人一進門,中饋就得交出去。
老太爺還活著,分家是不可能。到時候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摘走她親手種下的果實,縮回二房,過從前仰人鼻息日子。
想想都要窒息了。
大夫人孝期已過,大老爺續弦也正常,并不是她這個弟媳能置喙。
更何況大老爺調回京城,雖然是平調,可從來京官大一級,明年大姑娘又要嫁進宮成為太子妃,只要續弦消息一放出去,石家的門檻都能被踩平。
到底是誰勸大姑娘改了主意,這樣挖坑埋她!
二夫人自己不好出面,就拿眼瞪二老爺。二老爺也沒辦法,攤手坐著,一言不發。
聽石靜這樣說,老太爺倒是很高興:“掌珠啊,你長大了,知道心疼人。這事急不來,等你阿瑪回來,我再問問他意思。”
當初給老大娶覺羅氏姑娘,純粹為了鞏固家族勢力,老大并不愿意。
成親之后,覺羅氏對上孝敬公婆,對下。體恤弟妹,對老大更是溫柔小意,兩人這才琴瑟和鳴。
這都續弦,自然要選個老大喜歡的。
領著兩個妹妹回到長房,石青拉著石靜袖子問:“長姐,你跟太子爺鬧別扭?”
石靜心中苦澀,面上仍是笑著:“沒有,太子有事先走了。”
石青素來相信石靜,聞言放下心來。
石爭看了石青一眼,石青抿了嘴,河蚌似的。石爭嘆口氣,只能自己問了:“長姐,你當真愿意阿瑪續弦嗎?”
石靜很是無奈:“我自然不愿意,不然之前也不會反對了。可你們都看到了,二叔利欲熏心,二嬸面甜心苦,祖父搖擺不定,便是阿瑪回來,也顧不上你們。明年我就要出嫁,嫁還是太子,想回家看看都難,到時候誰來照顧你們。”
她捏了捏手里的帕子,眼神堅定地看著兩個妹妹:“你們放心,在我出嫁之前,一定給阿瑪挑個心慈繼室,把你們都安頓好。”
當晚石靜寫了一封信,轉過天派人送去福建。
從前她給阿瑪寫信,通常要等上很長時間才能收到回信,這回不一樣。從北京到福建,送信人騎馬一個月能把信件送到,可在九月下旬,送信人還沒返回的時候,她已然收到了阿瑪送來的回信。
對方顯然動用了平時壓根兒不會用八百里加急。
事出反常必有妖。石靜拿到回信,心臟砰砰直跳,很怕會收到不好的消息。
比如阿瑪病重。
她是穿越者,曾經幫助很多人逆天改命,可那些改命,改的都是命運,而非性命。
歷史上,太子妃阿瑪死于今年十一月返京途中,染病暴斃。
她是人,不是神,能想到的辦法只是拖延阿瑪回京時間,別的什么也做不了。
太皇太后老病而死,她就束手無策。
她的祖母和額娘,全都死于病痛,她試了很多方法,最后也沒能把人救活。
“長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臉色為何這樣難看?”石青小心翼翼地問。
石青年紀稍大,見過阿瑪幾面,腦中有個模糊的影兒。石爭腦中卻連個影兒都沒有,她對阿瑪的解,全在那少得可憐的家書中了。
每回收到家書,她們不管在做什么,都會跑來讓長姐念給她們聽。
聽完一遍還想聽第二遍,總也聽不夠似的。
石爭擔憂地看向長姐,拉了她的手,輕輕搖晃。
“沒事兒,是我剛才走神了。”石靜飛快取出信箋,展開念給兩個妹妹聽。
信比平時長很多。
阿瑪詳細講述了自己去年遇險為人所救,礙于男女大防將救命恩人留在身邊,并且有夫妻之實,卻沒給對方名分。
一邊是救命恩人,一邊是寶貝女兒,他十分為難,便沒把這件事告訴石靜。
收到石靜來信,知道她轉變了態度,正好解他心上的難題。
如今他的病已然痊愈,福建這邊的交接也差不多完成了,他將于十月初啟程,爭取回家過年。
在信的末尾,他向石靜再三保證,即將帶回家這位姨娘心地純善,安分守己,是個好人。
家書讀完,屋子里沒有往日的歡聲笑語,石青緊繃著一張小臉,石爭爬上石靜膝頭,弱弱地說一聲:“姐姐,我怕。”
怕阿瑪不喜歡她,怕阿瑪帶回來的姨娘不喜歡她,更怕姐姐出嫁,再也沒人真心疼愛她們。
石靜把年幼石爭抱在懷中,心里也不好受。
阿瑪從前可不是這個風格。他回信通常很晚,信也不長,不過是詢問祖父情況,家里的情況和她們姐妹三人情況,然后再說說自己近況就結束了。
這次不但回信快,篇幅長,還在書信末尾盛贊陪在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無。
讓人分不清是感激,還是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