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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樂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蔑著他，

“秦昂，你縱然仗著你父親的滔天權(quán)勢又如何！今日我就告訴你，這天下是誰家的天下。”

“敢動我的人，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螻蟻。”

“就算我今天打死了你，中書令又能奈我何！”

高昂的嗓音混著風(fēng)沙直上九霄，天生貴胄，就是如此傲立于天地。

秦昂自然知道，他從小就知道。

從小他受了昌樂的欺負(fù)，父親總讓他忍，其他無論什么人，他殺了便殺了，打了就打了，父親都可以幫他擺平，

唯有皇家。

天威在上，自小忍氣吞聲慣了，他倒是也就這樣接受了。

天雷震響，碩大的雨滴砸向地面，也砸在秦昂血跡斑斑的傷口上，雙膝旁，一條條蜿蜒的血河蜿蜒到倉皇奔走的人腳下，

他的血就這樣被他口中所謂的賤民踩踏。

秦昂平時沒有正形，卻在這時，脊背挺直，雙目獵鷹般直勾勾盯著昌樂，

“真不該便宜了王致遠(yuǎn)那小子，我應(yīng)該向官家求旨賜婚，娶你為妻，讓你在我身下呻吟嘶吼。”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如穿行在冷雨里的陰風(fēng)，帶著地底陰暗角落里鼠蟲蛇蟻的骯臟，

一陣嗆人。

昌樂命人堵了他的嘴。

直到將他一腳踹在地上，才大搖大擺地離去。

*

小廝們把奄奄一息的秦昂抬回中書令府時，中書令夫人心疼兒子直接昏過去，醒來哭嚎著，非要讓中書令冒雨進宮面圣，

“你這個死老鬼，這可是獨一根的兒子呀。他怎么這么苦命啊，和他的哥哥們一樣苦命啊。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中書令急得來回踱步，直到聽太醫(yī)們說傷情已經(jīng)穩(wěn)住，才即刻出門，朝皇宮而去。

到了宮門口，中書令下轎后，十步一叩首，冒雨喊冤跪到崇政殿，

“昌樂公主無緣無故當(dāng)街鞭打我兒，請官家做主。”

此舉太為震撼，甚至中書令還沒走到崇政殿，早已傳遍百官，中書令還沒走到崇政殿，早有官員趕至，跟在其后一齊磕頭，

一時間，成了道壓人心魄的場面。

年輕的官家在殿內(nèi)摔了筆毫，“他們這是要干什么！逼宮造反嘛。”

話雖這么說，可朝堂上半數(shù)的官員都來了，昊帝也不得不拿出個態(tài)度，

他高高地站在崇政殿廊下，視線被雨幕遮住，看不清眼底的不快，負(fù)手而立中多了些許威嚴(yán)。

“把這些官員的名字都記下來。”

輕描淡寫間，這些官員的咽喉已經(jīng)被鎖住。

約么等了一盞茶功夫，中書令他們終于跪走到昊帝腳下，

“求官家替老臣做主。”

方才那一會功夫，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jīng)有人稟報給昊帝，說什么秦昂冤枉，不過是被公主打了，向他施加壓力罷了，如果換作一般官員，早已自行處理掉了。

“中書令放心，秦愛卿的事朕已經(jīng)知道，朕一定會還他公道。朕絕不會讓官員寒心。”

說罷，吩咐殿前司，“傳朕旨意，昌樂公主跋扈乖張，不束官束，重打五十大板，禁足三月，以儆效尤。”

“官家～”中書令嗓音發(fā)顫，哀聲開口，似是對處罰不滿。

“中書令，你難不成想質(zhì)疑官家的旨意！”

嗓音不大，沉緩卻有力量。大長公主從輦轎上走下，因她助龍之功，特賜輦轎入宮的恩澤。

大長公主從未用過，可這次，事態(tài)緊急，且要在中書令面前壓他一頭，才如此。

官家扶在大長公主身側(cè)，她見中書令沒再說什么，語氣放輕，

“中書令，你我都是半入土的人了，這江山、這世道，總歸是他們兒輩孫輩的，咱們何必為了孫兒們打架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呢！”

一句話，既隱射了中書令不肯去朝，又把事情簡單定性成小孩子打架。

說得中書令更無話可說。

“中書令啊，昌樂打你兒子不對，可五十大板再加，可就是你想要了我孫女的命了。”

試圖謀害皇親，可不是鬧著玩的。

“老臣不敢。”中書令沉聲應(yīng)下。

眾官員知道，只能認(rèn)栽了。雖有不忿，終究只能聽命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