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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不服,指著江若汐控訴,“父親,明明是江氏……”
“放肆,江氏也是你能叫的,這是你大嫂。”鐘進瀚眸眼含怒,不僅對劉玉,更向鐘行霖,“老二,管好你媳婦。”
鐘行霖低著頭,恨恨拉劉玉坐下,劉玉再憤恨,也只能作罷。
桌上空氣凝住,都停下筷子,瑾姐兒想吃塊肉,都被林晴舒小聲喝止。
范氏噯了會子氣,拾起筷子,“吃吧,接著吃。”
夾起一塊肉放進外孫鐘端潤和鐘端澤碟里,兩人皆是二爺鐘行霖的兒子,一個是劉玉所生,一個是妾孫氏所生。
她還因兒子受罰的事沒發出脾氣,自然而然又接上劉玉方才的話,
“什么酸的辣的,太醫的藥吃了那么久,還是連個動靜都沒有?眼見兩個哥兒都長這么大了,你也要抓抓緊。”
翻來覆去,也就這么點把柄拿捏,
真是無趣。
鐘行簡一如既往謙恭應下,“是。”
妻子不答,他似是也習以為常。
劉玉站起身,繞到范氏身后,為她順氣,聲音矮沉沉地與范氏耳語,“母親消消氣,我聽說世子爺都好些時日沒去靜塵院歇息了,這如何有孕。”
范氏大手一揮,“用過飯,你倆早早回院子里。”
江若汐本就不想多待,瞬勢起身,“父親母親,諸位叔叔嬸子,我用好了,先行回院子里。”
說罷,無視背后的罵罵咧咧和鐘行簡的告罪,徑直離開這是非地。
不講理,就不要講、更不必理會。
狗咬人,人總不能咬回去,不是還有打狗棒嘛。
路上,菊香一直憂心忡忡,荷翠問她,她才支支吾吾道,
“夫人,我見今夜這一桌子菜,少說有十兩銀子。還有大奶奶、二夫人、二姑娘身上添了不少時興頭面,這個月的進賬,到了月底,十成十要虧空。”
江若汐腳步不停,穿過回廊下斑駁華燈織成的光影,“既然交出去了,那便是她們的事,何苦替她們憂心。”嗓音清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菊香憂心的還有其他事,“這倒是好說,我就怕世子爺孝順,到時候大奶奶開口讓世子爺拿私庫填補虧空,又鬧到您這里。”
荷翠更正,“真應該大奶奶求到咱們這里來,才好。”
“她們這些事,咱們何須管,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便好。”說話間,她們已經拐進靜塵院,馨姐兒早已睡下。
荷翠和菊香侍候夫人凈身,
江若汐剛走出凈室,便見鐘行簡落座在圓桌旁,
聽見動靜,鐘行簡也瞧過來,視線就這么撞在一起,誰也沒說話,也沒避讓,
余光里,瑩瑩燈光罩在她周身,被熱氣熏染的面頰鍍了層紅暈,眉宇間流露出的些許倦怠,平添一絲嫵媚。
一縷青絲濕答答落在身前,發梢不偏不倚搭在微微散開的衣領處,那里的一處芳澤,若隱若現,
鐘行簡喉結翻滾,別過視線,低沉的嗓音帶啞,
“今夜我在此留宿。”
第17章 表妹進府
雨過云開,一彎峨眉月在天幕睜開一片極小的天地,淺淡的月光不經意灑進屋內一隅,似羞于被瞧見,又慢吞吞引入云層之后,
支離破碎的光似在兩人之間圈了條銀河,兩廂凝望,跨越千難萬險,卻無法逾越。
江若汐把搭在胸前的碎發撩到身后,半道折到旁邊的梳妝臺坐下,慢條斯理地絞干濕發,
一圈圈暈黃的燈芒交織在她身上,寧靜而柔和。
鐘行簡此時不必刻意想,便覺得自己該走過去替妻子絞發。之前歐陽拓提醒他的話,他記在了心里,鐘行簡本就是極聰明和通透的人,舉一反三的道理自然懂,
不管是在朝堂,還是對妻子。
可鐘行簡沉寂了。
走過去,顯得自己太急迫。
不動,又好似正像歐陽拓嘲諷的那樣,不懂閨房之樂。
五月底的夜,風也慢慢變暖。
江若汐絞發很慢,她就想看看鐘行簡到底什么反映。
以往這種事夫妻倆十分默契,確切地說,江若汐從沒給鐘行簡尷尬的機會,她心里盼著夫君,早早柔情半推半就湊過去,哪里那么長時間靜默無語。
鐘行簡緩緩起身。
他選了個折中的法子,“我先去凈身。”
這話已經是命令了,這是不給江若汐拒絕的余地。
有些事是避不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