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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行簡眸色翻涌,半響方慢慢沉寂下來,他不慣揣度妻子,此刻卻想聽個解釋。
江若汐剛踏進府門,便迎面碰見陳嬤嬤樂呵呵出門,看見江若汐快速福身請安后,迎上鐘行簡,
“恭喜世子爺,賀喜世子爺,大爺大奶奶聽到好消息,這不命我提前尋您回府,道賀呢?!?
“嗯。我這就過去。”
走到江若汐身旁時,猝不及防拉起她的手,一道前去。
跟在身后的陳嬤嬤見狀,嚇了一跳:世子爺光天化日就對江氏如此好,又想起雨夜護江氏的打,
心中因方才對江氏潦草福身,滲出一把冷汗。
雨終是停了,薄薄的烏云隨風緩緩流動,剛才在悠然居門口只是順勢而為,她可不想就任憑他一直牽著,可拿規(guī)矩已經(jīng)刺激不到他,
如何辦?
江若汐甩手,“世子爺,我自己能走,你這樣牽著我不舒服,我不習慣?!?
拐彎抹角不行,那就直截了當。
鐘行簡腳步猛地一凝,視線落在江若汐眸間,似是要極力分辨妻子的喜怒。
在一剎的遲疑間,江若汐的手掙脫出來,兀自往前走。
鐘行簡以為她一時間沒有習慣,畢竟,他意識到往年他從未與她有如此親昵之舉。
不習慣也自然。
鐘行簡全當妻子在外嬌羞,不愿與他親近罷了。
兩人并肩走進安樂堂。
范氏一眼便瞧見兒子,緋紅色官袍換下,著一件密瓷色直綴,腰間佩戴的依舊是象征世子身份的那塊鶴紋白玉,這樣的顏色并不出挑,換作旁人怕是要被壓得黯淡無光,穿在鐘行簡身上卻不同,他氣質過于卓然,神情冷冷怡然清肅,反而將這顏色襯得有幾分超然的仙氣。
二房三房都已齊聚,都眼巴巴等著世子和夫人到來祝賀,見兩人進殿,江若汐立于鐘行簡身側,神情溫婉寧靜,好似連著時光在她身上也流淌得很慢,
一個端肅矜貴,一個清麗端莊。
如天生的一對璧人。
仆人端來蒲墊,夫妻二人跪下感恩父恩,鐘進瀚一慣地說了遍勤學勉勵,為國盡忠的話,兩人起身入座,各房小輩紛紛過來祝賀。
下午的茶水和果子便在這里用的,是鐘珞兒自告奮勇張羅著做的果子,分八樣,都以花入味,仿花做形,是開業(yè)時在酒樓賣的。
她特意跑過來問江若汐的建議,江若汐每樣用了一小口,味道沒什么可挑剔的,只道,
“如果非要說點什么,倒是可分為春夏秋冬四季,各時節(jié)的花四種,配成一盒?!?
“除此之外,我哪日找公主,讓她請個御膳房做糕點的御廚教你最時興的幾道果子,咱們就可以打著宮廷果子的旗號,那些趨之若鶩的達官貴胄,必然排著隊來品?!?
鐘珞兒姑嫂倆聽了,被開業(yè)即爆滿的美好愿景美得合不攏嘴。
許立席間來稟,盧相生懷中錦盒里放的是《水利手稿》,江若汐整理前工部尚書江成林生前手稿而成。
“知道了?!辩娦泻喅谅晳?。
那樣珍貴的物件,托于盧相生之手,而非自己夫君……
鐘行簡心中閃過一抹不快。
旋即又替妻子找到緣由,盧相生就任水部,又是她先父學生,定是以為交給他合適。
可鐘行簡明明更方便將其交由官家,只要得到官家認可,即刻便能著手實施,造福于民。
終是無法說服自己。
喜事當頭,晚飯少不得慶祝。
特意用了大桌,一大家子人齊齊整整坐下,母親給兒子夾菜,兒子給妻子夾菜,
鐘行簡竟也有模有樣地照學了來,夾了塊魚尾放到江若汐碟中,
刺多,吃起來又不雅,江若汐微微側眼睨他:這是何意?
鐘倩兒見江若汐不動筷,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一套套扣過來,“如今這菜色真是豐盛了許多,就像這鹿茸熊掌,還有一人一碗的燕窩,可不比先前吃得盡興。”
明里暗里,指摘江若汐當家時扣扣搜搜,劉玉如今掌家大大方方,
踩一捧一。
劉玉含羞帶傲地自己接了話,“二妹妹說得哪里話,我張羅得還不夠精致呢!家里個人的喜好還沒摸透。就像大嫂,您你喜歡吃魚,是不是不對口味?您喜歡酸的辣的,我以后叮囑廚房?!?
江若汐連個冷笑都欠奉,舀起一道酒釀丸子,緩緩放進嘴里,
“我喜吃甜。”
鐘行簡輕疑,他分明記得最近兩次去靜塵院用飯,多以清淡為主,不辣不酸不甜,咸鮮適中。
常與江若汐廝混的鐘珞兒自然知道江若汐故意拿話刺劉玉,嘴里的湯差點隨著笑噴出來。
江若汐倒似不過癮,刀子直接扔過來,“煩勞二夫人還想著我們的口味,二夫人房里人多,還是先看好自家人的嘴,我們吃得是闔家團圓之意罷了,吃什么不甚要緊。”
一刀子直接插在劉玉的七寸上,二爺納妾的事最讓劉玉沒臉,可她這話說得巧妙,任老爺們也挑不出錯。
“你,江氏,你什么意思!”劉玉率先拍了桌子。
大爺鐘進瀚銀箸一擲,呵斥劉玉,“沒大沒小,父母們都坐在這,你就敢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