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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古之賢士,德才兼備,乃國家之根本,社稷之棟梁。今有士人歐陽拓,為人也,溫文爾雅,謙遜有禮;治學也,勤勉不輟,貫通古今。茲特封為太傅之職,掌教習之任。望卿不負朕望,悉心教導昌樂公主殿下,授以詩書禮樂之學,傳以忠孝仁義之道。使公主殿下德才并進,成為巾幗之英,不負朕之厚望,亦不負國家之期望。欽此!”
一并將戒尺交給歐陽拓,“官家還叮囑,如若昌樂公主學習不勤奮,歐陽先生可自行罰過。”
旨意傳達完,昌樂公主質問,“只有這一道旨意嗎?”
鐘行簡眉梢微蹙,輕疑,“昌樂公主何意?臣只領受這一道旨意。”
昌樂公主沿著明晃晃的圣旨,視線移到歐陽拓臉上,他垂目而立,一身月白長衫,顯得沉靜而柔和。
昌樂公主目光灼灼,漾著不甘,卻好似落不到歐陽拓眼中。
她紅唇輕啟,擠出幾個字,“我的賜婚詔書呢!我要和兵部尚書之子成婚。”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嘩然。
“微臣沒有。”鐘行簡嗓音清淡干脆。
昌樂公主眸中只剩憤懣,“我明日進宮請旨,到時,請我的太傅,歐陽先生宣旨,可否?”
不知是問誰,在場沒人能吱聲。
她的目光一寸寸深剮在歐陽拓身上,直至把他一層層剝成枯骸,歐陽拓都沒做出任何回應。
只是,從江若汐的角度,能看見歐陽拓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攥出青筋。
他們之間,應是發生過她不知道之事。
江若汐看向昌樂公主甩袖離去的背影,如被人抽了魂的行尸,
此刻,她定然很傷心吧。
很長一段時間,鐘行簡的目光,深壓壓地只在妻子身上,見她急切地看向歐陽拓,看她憂心地望向昌樂的背影,
唯獨沒有他。
鐘行簡踱步到她身前,“我送你回府。”嗓音里刻意的輕柔略顯假意。
都不問她是否愿意回。
在他心里,也許是理所應當這樣做,是為夫之責,更是不喜她拋頭露面。
是以,上一世她出門甚少,也疏于同昌樂的促膝交談。
江若汐抬眸,眼神薄如天邊纖云,懶懶凝睇他。
難不成他想送,她便要感恩戴德附和。
她在后面追隨他那么久,他不曾停步駐足,如今她累了,不想追了,他轉身給她點甜頭,她就要滿心歡喜地接著嗎?
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以他為天的世子夫人了。
江若汐沒有隨他離開,而是站在原地,輕聲說,“世子,今晚我在這留宿。”
不是商量,是告知。
鐘行簡頓足,回身看她,看到了她眼中過分的平靜與疏離。
離他很遠。
往前走近兩步,鐘行簡嗓音低垂,問她,“還為先前我攔下昌樂公主信箋的事生氣?”
“沒有。”江若汐眼瞼輕眨,極淡地回看他。
她沒有那個閑工夫,這些日子她為了做筒車忙得腳不沾地,現下有了銀兩,幾間鋪面要籌備開張,需要她忙的事太多,哪里顧得上他。
鐘行簡看她眼底清澈,不像說謊,只是眼睛不自覺朝昌樂公主離去的方向看。
明知她記掛閨中蜜友,可心中無端酸澀。
“好。”鐘行簡悶出一個字,轉身離開。
小徑盡頭,鐘行簡步履仍然從容,除了臉色陰沉了些,倒是沒讓人看出那抹心底的落寞。
*
夜很深,烏云低垂,不知要埋下多少人的憂愁與煩思。
寢殿里,東倒西歪不知道多少酒壺,昌樂公主酒量極好,此時也已面頰緋紅,她眼神迷離而沉醉,歪坐在床前腳踏板上,
“剛知道皇兄要賜婚,我問過歐陽拓,喜不喜歡我。”
江若汐睇酒未沾,陪她坐在那兒,“他怎么說?”
聞言,昌樂公主眸中隱隱透著幾分撕扯與掙扎,又灌了一口酒,“他說喜歡。”
“那為什么你還答應……”
昌樂垂眸,掩下心底深深的黯然,灌了半壺酒,才能吐出幾個字,“可他又說,不能娶我。”這句話仿佛耗費掉她畢生力氣,昌樂滑到地面,平直地躺在地上。
“為什么!”江若汐驚疑。
昌樂沒有回答,而是閉上眼,任由酒水傾瀉澆灌到自己臉上,
這份愛,讓她窒息。
再睜眼,昌樂公主愣愣望向“若汐,我很羨慕你,不管鐘行簡如何,他是你的夫,你可以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酒水,亦或是淚水無聲滑過臉頰,昌樂睜開眼,空洞無一物,望著屋頂,湖面砸出的水波已然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