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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的。”
話出口,車廂里又陷入沉默,綠燈亮了,車子緩緩向前,梁璋看后視鏡里徐培因的上半張臉,眼神也繼續向前了。
進門后梁璋手臂攬住徐培因,他們接吻,動作都是很熟練的,即使心不在焉也可以吻得很精彩。梁璋能感覺到培因哥溫熱的呼吸搭在他的練測,也能感受到對方的手環在自己脖頸后。
徐培因是閉著眼的,睫毛輕輕抖著,像被風吹亂的草葉。他的嘴唇柔軟而濕潤,輕輕在梁璋的側臉上啄吻,一下又一下。
梁璋該感到甜蜜的,可他卻無法集中精神在這張美麗的臉上,眼神不自覺越過人,落在茶幾上的花瓶。
花瓶里是幾枝茂盛的花,梁璋沒辦法認全,他只能認出自己購買的、有標簽的非洲菊。作為花瓶中的一員,因為顏色鮮艷而十分顯眼,不過幾天過去,橙色的花盤太沉,頭垂下來了。培因哥自己訂花了,不用他每次都送的。
“培因哥……”
徐培因立刻回應了他,仰著臉,鼻尖和他碰到一起,輕聲問:“怎么了?”他睜開一點眼睛,很溫柔的樣子,見梁璋沒有很快回答自己,便微微抬起下巴,吻上他唇,重復問道:“怎么了呀?”
喜歡的人聲音是溫柔的,動作是主動的,這一刻梁璋卻覺得很無措,不知如何應對。他感到怪異,原來是徐培因對待他太好了,好到踩中他之前的猜測——徐培因對拒絕他有負罪感。
不真切的好像是在同情梁璋的告白失敗,所以用肉體的親密來填補他們目前可能性接近零的未來。
不需要啊,徐培因,是我向你告白、向你乞求一份愛,你只管心安理得的拒絕我就好,根本不用考慮我的想法啊。
梁璋緊緊擁抱著徐培因,嘴上卻說:“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喜歡睡我。”
“當然啊。”培因哥把臉埋到他懷里,“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很合適。”
梁璋盯著遠處發呆,可能是在看花瓶,呢喃道:“是嗎?太好了……我會繼續努力的。”他回過神來,半抱半推著人進了臥室,像著急趕一場要完成的任務。喜歡睡他是真的的話,至少這一點他得做好。
門關上的瞬間,徐培因輕輕推搡他一把,離開了他的懷抱。哥走到窗臺,關緊窗戶,拉上了窗簾。失去戶外的燈光,沒開燈的臥室漆黑一片,只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培因哥回來,拉了拉他的袖口。
梁璋突然慶幸,還是要關燈的。
他整個人仿佛被卸下了重擔,原來黑暗能讓人如此有安全感。他抱住培因哥重重撲在床上,遲遲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無所事事撫摸他熟悉的每一個部分。
培因哥五官深刻的臉,修長的脖頸,還有總是柔軟的手,觸感都與之前無異。香水的味道散了,但還是相同的洗發水味道。培因哥也沒忘記涂護手霜,他的護手霜聞起來其實也像痱子粉的味道,不過多了點奶味兒。黑暗是培因哥逃避的方式,也是他安放自己的空間,在這里梁璋并沒有被驅逐——沒有對話需要偽裝,沒有眼神需要解讀,沒有表情需要猜測,只是誠實的、擁抱的熱度。
有些急促的呼吸,梁璋聽了一遍又一遍,胸腔里被重新補滿,眼眶里的濕意也不會被對方察覺。
但他太磨嘰,培因哥有些不滿了,捏了下他的耳朵,梁璋這才繼續,摸索著解人的扣子。
黑暗遮掩了一切,先前那些不安似乎都是錯覺,他們親密貼合著沒有半分縫隙。以至于到達頂點后,梁璋遲遲不愿意撒手,他也有一天會畏懼開燈,怕光亮刀鋒似的割裂片刻的安寧。
“好了嗎?”徐培因帶一點鼻音地問他。
梁璋過去吻他,碰碰嘴唇,慢慢說:“躺一會兒再洗。”
“嗯。”培因哥大概有點累了,臉歪在他肩上,“就躺一會兒……”
在可以控制好自己表情后,梁璋才坐起來,在地上亂踩著找拖鞋,打開門去了浴室。
他很快洗漱干凈,擦浴室鏡子上的霧氣時,他注意到自己鎖骨上的牙印已經淡了。
梁璋在追求徐培因這件事上是急功近利的。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從第一次坐上培因哥車開始,就摁下了加速鍵。梁璋墜入愛河的速度沒有他們滾上床的速度快,但梁璋當時沒察覺到他們順序的奇怪,他缺乏一些親密關系的經驗,只覺得近水樓臺先得月,從身體開始也未嘗不可。
這或許是梁璋第一次想要這么貼近的關系,因此急切地將每一個細微的互動都解讀成感情信號。他覺得徐培因收到花會增加好感,就每次都送;他發覺裝可憐會讓徐培因心軟,就時時賣慘;他知道強硬起來可以讓培因哥順從,就一用再用。他不斷在寫plana、planb,寫進ppt、exl里,所有他認為能夠拉動培因哥心動進程的操作都被列為任務,標注上了優先級——一個牙印他要提醒四五次。
梁璋迫切要培因哥愛他,可不是“徐培因什么時候會愛上我”,而是“徐培因和我在一起會覺得幸福嗎”。
現在培因哥和他在一起要演了,這怎么是幸福呢?出題人把題設置的那么簡單,其實是不想再教他了,要他早點畢業。梁璋只呆坐五分鐘,胡思亂想的內容就可以撐爆一個小宇宙。
徐培因洗完澡出來看見梁璋已經穿戴整齊了,抬著眼迷茫地望他:“要走了嗎?”
梁璋把桌邊的眼鏡遞給他,點頭:“我自己叫車就行。”
“那我不送了,”培因哥打了個哈欠,“外面好冷的。”這句不像演的,梁璋聽了又舍不得走了,站在門口發愣,結果讓培因哥瞪了。“有病啊,一直開著門冷死了,你車沒到的話就把門關上!”他抱著自己胳膊抖了兩下,轉身去沙發坐著了。
梁璋清空了小宇宙,突然叫道:“這才是你!”
“發什么神經?”徐培因疑惑地看他一眼,“你到底能不能把門關上?”
梁璋其實還沒開始叫車,聽完立刻把門關上,小跑到沙發旁邊說:“哥,你還是這樣對我最好。”
“哪樣對你?”他蹲在沙發邊,徐培因只好低下頭問他,“我讓你關個門,是欺負你嗎?”
梁璋搖頭:“不是,你前面對我太好了,我害怕。”
徐培因張張嘴,很是不理解地問:“哪里?”
“你說喜歡睡我……”
徐培因咳嗽兩聲,把臉轉向另一邊:“這就是對你好嗎?”
梁璋回憶:“昨天你發零食,第一個給我……”
“梁璋!”徐培因有點受不了似的往沙發那頭挪,“因為你坐最外面,第一個,我有病嗎還要走到最里面開始發?”
梁璋愣了下:“可是你最近都對我特別溫柔,也沒躲我,也沒罵我……”
徐培因說你別蹲著了,坐著跟我講話,等梁璋坐到沙發上,他眉毛皺著說:“我躲你干嘛,我不也要上班嗎?你沒惹我我甩什么臉色,說的我脾氣很差似的,我罵過你幾次啊?”
梁璋剛被按暫停的苦情大腦,還沒有辦法轉換好,呆愣愣回他:“我跟你告白來著,不算惹你嗎?”
“……”徐培因說,“那從小到大惹我的人也太多了。”
他靠在沙發背上,單手扶著眉心,語氣帶了些無奈:“我以為那天我們都已經說開了,既然說清了我們的感情很難到那一步,我們就只是身體關系。我跟你睡覺是找快樂來的,我們是炮友,又不是仇人,給你點好臉色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