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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回媽媽那里吃飯,吃完飯回來又后悔了,幸虧他一向工作留痕,網盤備份每十五分鐘上傳一邊公司電腦文件,找回來恢復了。
周日天晴,梁璋猶豫了很久,還是給徐培因打電話,問今天可不可以見他。如果不能談戀愛的話,肉體關系還可以繼續嗎?他沒多說見面是要做什么,做或不做,兩邊都有風險。
徐培因在電話那頭說自己不在家,在超市。梁璋馬上追問那我可以去超市找你嗎,我也有東西要買。
“……那么大個超市怎么找啊?”培因哥的話聽不出語氣。
梁璋說:“好找的,我腿長走路快。”
所以他到超市只花了五分鐘就偶遇徐培因,又花了十分鐘給對方講周六自己跟媽媽的話題討論。
“你媽打比方說我是二婚……”梁璋以為培因哥聽了生氣,剛要解釋,徐培因就自己笑起來,“不準確呀,我哪里止二婚,date不算戀愛我都少說談過10個,你媽知道了得讓你盡早遠離我。”
梁璋一邊往自己的購物車里裝零食一邊飛快心算:培因哥從18歲開始談戀愛的話,平均下來一年也就談一個多,這也還好吧。他最不平衡的是:“你都談那么多個了,也不差我一個了吧……試試也不行嗎?”徐培因看他一眼,他又說,“好吧,不試也沒什么。”
只是被拒絕而已,梁璋被vivian打回來的方案也少說10個,只有第一次被否定印象最深,往后也就習慣了。被打回來是方案有問題,修修改改,到了日子,自然會過的。
徐培因才拒絕了他第一次。
他側過臉看徐培因的表情,無論如何也不是討厭他,于是推著購物車追近了點,整個身子都前傾靠過去:“我覺得你拒絕的很有道理,被你拒絕三天后我已經不難過了,就是想見你。以后我們還見嗎?”
“我們本來一個禮拜就要見五天。”徐培因沒看他,還在選著調料。
“公司是滅絕人性的地方,哥,那五天不算的。”梁璋問他,“你找什么?”
“大蒜粉。”
“我和你一起找。”梁璋眼睛也盯著貨架掃,嘴里還放不下,“……你那天說我會一直想你前任的事,我特別想反駁,想說我不會,但我沒法證明。”
金翠蘭說領導會拒絕他是因為和他談戀愛風險太大了,大部分人不是賭徒,賠過一筆當然要加倍謹慎。寧愿找一個感情平淡的,也不想找一個天雷勾地火的,畢竟前者分開也不會太痛,后者就不一定了。目前的梁璋還不能給徐培因足夠的安全感,而安全感不是一次兩次事件營銷就能有的,確實是需要長線運營的。
“我未必是最適合你的,但碰上對的人之前錯的也可以先享受著吧?”梁璋終于先一步找到了大蒜粉,遞給徐培因。
徐培因拿著那包大蒜粉,像是思考了下,然后從兜里掏出一張寫了購物清單的便簽紙還給他。“幫我都買好就ok。”
梁璋立正說:“yes,sir!”他推著購物車滑出去兩米又掉頭轉回來,“那你在收銀區等我行嗎?我很快的。”
便簽紙上無非是些日化用品和調料、食材,徐培因寫得很詳細,連買圣女果都標上要10顆,有一些買到的也已經劃掉了。這簡直是道寫清參考答案在第幾頁的題,梁璋答得飛快,檢查三遍到收銀區交卷。
出題人在那里靠著儲物柜側,已經結過賬的購物袋放在腳邊,還抽空給自己買了杯咖啡,很悠閑地看考生出場。
梁璋因此揣摩出了一些出題人的心思——徐培因因為明確拒絕過他,感到十分輕松,少了心事負擔。處在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中讓領導壓力山大,就這樣解決了領導的焦慮,梁璋是比金尚賢討人歡心多的。
看著梁璋快排到時培因哥才拎起購物袋走過來,說給他吧。
“我能結賬嗎?”梁璋很禮貌地問。
“又干嘛。”培因哥低著頭把收銀員掃過的東西放進購物袋。
梁璋手機調到付款碼遞出去:“守護一下你的房貸,就兩百塊。”
徐培因還是很容易被他逗笑,不是大笑,但眼睛彎彎的。
兩人往外側走,一排花店,梁璋停下來叫徐培因再收他一束花。徐培因讓他挑,梁璋左選右選,拿了一小束橙色的非洲菊配小白花結了賬。超市旁的花車店鋪給的包裝十分簡單,牛皮紙加絲帶,梁璋把花小心插進了購物袋里,每一朵花都在柴米油鹽中冒出完整的頭。
這39.8元用于守護家庭,梁璋默默想。
徐培因提起購物袋平視著花,花莖和塑料袋摩擦發出了沙沙響聲。他聞了聞,應該是很喜歡。上次的花早就敗了,早該續上。
“讓你跟著便簽買東西是不是太簡單了?”他問梁璋。
梁璋點頭,徐培因讓他低一點頭湊過來,氣聲輕飄飄鉆進耳朵:“因為我喜歡睡你,不想設置太難。”
第41章
梁璋原本在擔心培因哥情緒不好,畢竟連著兩天都戴框架眼鏡來上班——培因哥覺得眼鏡會顯眼睛小,在公司總是選隱形的。徐總對自己外在形象要求總是很高。
在徐培因捧著臉輕輕給他擦眼淚的時候,梁璋才意識到培因哥真的是哥哥。不是他因為職級、因為親昵叫的一聲“哥”,而是實實在在年長他三歲,有許多他未經歷過的過去、有許多關于未來的顧慮憂愁,但會優先包容他的哥哥。
哥哥沒有說不喜歡他,但哥哥有很多不能接受他的理由。無論是什么樣的情感,徐培因因為要拒絕梁璋,掉了眼淚。
梁璋感到后悔,他是第一次這么瘋狂地愛上一個人。的確像培因哥說的,他戀愛談的太少,沒有經驗,任何一點對方的改變都讓他大腦高速運轉,然后茶不思飯不想地瘋狂內耗,唯一的傾訴人只有金女士。因為眼淚,梁璋開始擔心培因哥在拒絕他這件事上困擾、抱有負罪感。
大可放心吧,梁璋不會被輕易打擊到,并不會因為被你拒絕就茶飯不思,工作方案也交不出來。你不想談就算了,想談的話他也挺有空的,所以如果你傷心的成分中有包含擔心他,就去掉吧。
想了那么多的梁璋沒想到周末徐培因會和他說這樣的話,輕輕地帶著點笑意,內容卻比先前的任何一次勾引都要大膽、挑逗。
他原本預備十八般武藝爭取不讓人反感,但培因哥狀態出乎意料的自在,舉止間似乎什么都沒發生。甚至對梁璋說,太晚太累的話可以留宿睡一晚,不過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時候還是分開走得好。
從前梁璋奮進心思才能爭取來的靠近與讓步,現在竟然統統變成新手大禮包免費發放,任意挑選。
在公司徐培因看到他都會主動打招呼,還會在下午時間發零食第一個給到他。如果梁璋去辦公室找徐總,徐總也都是熱情接待,不介意他在任何時刻來訪,笑瞇瞇跟他聊今天天氣回暖了感覺路上外套都可以敞開穿。
六點四十五在過會,七點下班徐培因微信發信息說今晚等他一起回家。
車水馬龍的晚高峰,梁璋坐在副駕,手指攥著安全帶一圈圈打轉。從來都是他主動約見,現在卻收到對方的邀約。他沒料到這還過去不到一周,告白失敗的人就又被召回到床上。他也根本沒時間去買花或者做任何準備。
梁璋幾次三番歪過頭,眼神一陣陣飄過去,有話在嘴邊不知道怎么說。
這一切看來都太夢幻了,拒絕告白后培因哥沒有回避他,甚至主動示好……這對嗎?一些道不清的怪異讓梁璋無法放心沉迷這片溫柔鄉。
徐培因余光捕捉到他的動作,于是在紅燈停下時偏過頭貼心地問他:“怎么了?”
梁璋搖搖頭,含糊道:“沒買花呢。”
徐培因聽了還是笑模樣,空出一只手放在他大腿上,輕拍兩下似乎在安撫他。“不用每次都買花的。”他漫不經心地說,“浪費錢,我自己訂花的時候也不過一個月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