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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培因:少廢話,地址發來
梁璋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又點,只好斟酌要不要退掉訂單里的玫瑰花。要讓培因哥開車來,花就不能放在自己的后備廂,也不能等到最后送哥回家時再送,只能是見面時就給。可見面時就給的花,要陪完整個約會流程,太有負擔了。
他晚上想這件事睡不著,翻了一夜徐培因的微博,手機電量從滿格刷到報警想給自己一點提示。最終決定不送花,可一閉眼再一睜眼,騎手已經把花送到門口了。他一骨碌坐起來腦袋都是懵的,只好慌里慌張把花請進來,然后火急火燎收拾自己。
穿哪件外套,抓什么樣的頭發,都讓人發愁,梁璋希望時間過慢一點。不過等他接到徐培因電話時,就又按捺不住想快點下樓。
“快點下來,超過五分鐘我就不等了。”培因哥威脅他。
一束還帶露水的玫瑰,舍不得扔了帶下去又夸張,梁璋覺得可惜,手忙腳亂之間匆匆揪了一朵,然而玫瑰花莖結實,只抓了一手花瓣零零碎碎塞進兜里。
他一眼就認出培因哥的車,拉開副駕的車門坐進去,立刻在暖風里聞到若有若無的香氣。
“你身上好香。”梁璋很快確定這不是車內香氛的味道,是從主駕傳來的,培因哥身上的。
徐培因轉過頭來看他,臉上被熱氣熏紅了:“狗鼻子……不可以噴香水嗎?只噴了一點。”
梁璋把手從裝滿花瓣的兜里伸出來,有些抖地去捉安全帶,把自己在座位上固定好。“誰說不可以?我覺得很好聞。”他很高興,“……你很合適 ,應該多噴,最開始開會坐你旁邊就開心,坐小張旁邊就一股汗味。”
徐培因眨眨眼,臉上橫出了斜斜的酒窩,他也不急著啟動車,而是整個身子都偏過來。“那你能分出區別嗎?在會議室那次,和這次的味道有什么不一樣?”
這個問題tina或許知道,梁璋實在很難答:“我只能聞出不一樣……都挺好聞的。”
“你覺得是什么味道?”
話音未落,那只手腕已經抬到他面前。徐培因略略蜷著指頭,深棕色的袖口上縮露出一截白,淡青色的血管隱隱約約透著,梁璋覺得他皮膚很薄。
“聞著有點兒熟。”梁璋嘟囔著低頭抓住那只手腕,鼻尖幾乎碰到脈搏,嗅來嗅去。不是他吹捧徐總,這的確是一種柔和而粉的味道,莫名安心,會讓他想到小時候媽媽在身邊扇扇子,“……像痱子粉。”
他抬頭看培因哥,怕這個答案讓領導不滿意。兩人目光對上,才發現培因哥正歪著頭看自己,眼神里的光是好奇。
徐培因縮回手,自己聞了聞,笑得眼睛彎起來:“好像真是哦。”他終于發動引擎,扭回去開車了。
西餐廳的氛圍很好,音樂輕柔,桌面上擺了配花,讓梁璋沒忍住又摸了摸兜里的花瓣。上餐速度也快,聊著聊著就上齊了,服務員把最后一道菜擺上桌時,徐培因剛好切下一塊牛排,刀叉碰到盤子的聲音清脆。兩個人聊天難免還是拐到工作上,又談等金尚賢來,是不是莫莫要讓位,另外還要再補一個實習生做執行。
正說著梁璋準備給上齊的餐拍照,舉起手機的瞬間余光看到徐培因動作頓了頓,立刻解釋:“我就拍菜,不拍人,我也不發朋友圈。”他是打算加自己excel里。
徐培因擺擺手:“我是想,你早說要拍,我就掏里面吃了,現在拍出來不好看。”
“也就隨便拍一下!”梁璋把相冊推給他,示意他可以檢查。
“好了,快吃吧。“徐培因把手機推回去,也把切好的牛排擺到兩人中間:“他家牛排和燉牛尾都很好吃,我每次來都點。”
梁璋插一塊牛排放嘴里,確實香:“你真是會點,來過幾回啊?”
徐培因說:“也不是很多,三四次,后來很忙哪里都去不了。”
“忙什么?裕景讓你加班到都沒時間吃飯啊?不是聽說還好嗎?”
“呵,”徐培因冷笑一聲,“盯家里裝修。”
梁璋舉著叉子噎了一下,在心中又瘋狂組織語言:“沒白盯啊,我頭回去你家就覺得審美特別好,你大學什么專業的,藝術相關嗎?”
“不是,廣告與公共關系。”
他心里并不希望兩人的約會中出現煞風景的前任,嘴里卻忍不住問:“那個誰,和你是一個專業嗎?”
“哪個誰?”徐培因很快反應過來,面露嘲諷,“哦,當然不是,我的學校他哪里考得上。梁璋,你現在膽子好大,都敢當面問我這種問題了。”
“話趕話嘛……”梁璋心虛地戳戳盤子里的面條,他感覺培因哥沒生氣,于是又勇了一回,“領導說的,不回避。我就是很好奇,你這樣的條件,那人有什么能吸引到你的。”
他這樣說還以為培因哥不會回答,但徐培因就真的很認真在回想,反思自己喜歡前任什么。“怎么說啊……追我的時候很熱情很執著,送我很多花很多禮物,經常說些不切實際的話。臉也帥,對胃口,很愛笑,會救助流浪動物……”
梁璋聽了一會兒,覺得都是些平平無奇的特質,忍不住嘟囔:“那你也太好追了……”
“他追了我一年啊,我這期間也在談別的戀愛,可他都一直等著我。”徐培因回憶道。
“那他這不是小——”梁璋壓低聲音,“他這屬于破壞人感情,哥,他勾引你出軌,太沒素質了,我就絕對不會這樣做。”
徐培因點頭,看不出是敷衍還是認可。“我談戀愛本來也是只談三個月,也不算……我當時不和他談只是因為他年紀太小,感覺很難甩掉。”他還是輕聲解釋了兩句,睫毛垂著,沒被雨打濕也沉,“現在想來有很朵次我都該拒絕,但那個時候我也很年輕……很年輕的。”
“不要說得現在就老似的,”梁璋趕緊說,“45歲都是青年企業家呢,咱們團隊已經是公司平均年齡最低的了!”
培因哥很容易被他逗笑了:“可惜咱們都只是打工的,當不了企業家。”
梁璋又想到徐培因的微博里拍過很多花的照片,他去徐培因家時也見到過許多空花瓶,后來都收起來了,于是問:“哥,那我送你花你會不高興嗎,會想起他嗎?”那個人送送花就追到了培因哥,他想想也覺得很不爽。
“會想起他的。”培因哥很誠實地說。
梁璋很失落:“那……”
“也會想起你的。”培因哥又說。
梁璋耳朵熱起來,默默不語吃起煎蝦和牛排。這么說的話他還是要送花,送到培因哥只會想到他,舊回憶都讓他擠掉內存。
到電影院兩人坐在一起,梁璋的內存又自動記錄起徐培因銀幕光下的側臉。電影才剛放,他也不好太明目張膽,只能是拿余光瞟,瞟一點記一點。
在第一次的客廳,他早就想過徐培因會和誰一起看一場冗長的電影,到今天,想象中的畫面與現實重合。他遇見培因哥,最初抱著齷齪心思的接近,竟然有幸換到一場電影。
他只顧著看電影畫面,腦里進不去一絲一毫劇情。梁璋突然有些后悔昨夜通宵翻遍了培因哥的微博,他其實可以慢慢看,那個人追培因哥用一年,他不必急于一個夜晚。鄉土荒野場景的白噪音將他思緒帶得四處飄散,影院太暖,梁璋過度興奮的大腦此時迎來休眠期。意識到眼皮打架時,已為時太晚,他睡過去了。
梁璋沒做任何夢,只知道自己在影院,耳邊朦朦朧朧有聲音。不知過了多久,才渾身一抖驚醒了,醒在徐培因的肩頭。
他這樣大的動作,徐培因當然發現了,用很低的氣聲說:“你還知道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