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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推開梁璋,梁璋就又靠了一回兒。電影院暖氣太足,沒有外套,他臉貼在培因哥的肩頭,衣料輕薄,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銀幕上仍是荒野,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電影竟然已經要結束了。
淡淡的痱子粉味道,他在哥的肩窩里蹭了蹭,想培因哥真的噴得很少,餐廳里坐在對面都聞不到,只有這么近才行。
徐培因讓他弄癢了,推推他:“沉死了。”
電影院要亮起來了,梁璋識趣地直起身子,既然屏幕上已經沒有劇情內容看,便趁著最后的音樂盯一盯徐培因。
“培因哥……”
“干嘛?”徐培因只盯著演職人員表。
梁璋悄悄在座位下摸到他的手,小聲說:“脖子好酸。”
培因哥把手從他手里抽出來,繞過后背捏了捏他的脖頸:“活該。”
梁璋很后悔沒有全程看完電影,但他相信培因哥那么善良,也很年輕,他們總會有下一次。
第25章
許多一起看電影的情侶、密友,都挽著手貼在一起,再裝男子氣概的兄弟也會勾肩搭背,偏偏處在曖昧關系里的兩人把握不好距離。梁璋腿長稍微走兩步就很快,可他的約會計劃到這里已經結束了,沒有再去喝杯咖啡坐一會兒的安排,這是他們今年的最后一次見面,他總想拖得再久一點。
有一些觀眾和他們一樣一同等到燈亮才離開電影院,身邊都是討論劇情的聊天,使梁璋很尷尬。雖然他雖然在徐培因肩上度過了美好的兩小時,睡飽以后也覺得十分難忘與浪漫,可第一次約會中對方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以徐培因的性格,一些小不高興他會故意掛臉上逗逗你,真不滿反而十分體貼地藏起來不讓對方察覺。梁璋只是離開電影院,還沒吹到室外的冷風便清醒了,隨即后怕起來。
過了一會兒,梁璋問徐培因:“這部電影怎么樣?”
徐培因說:“應該不怎么樣吧,看你都睡著了。”
梁璋聽了這句回復更忐忑了,小聲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昨晚睡不著,這電影好多白噪音,一下就困勁兒上來了。”
“為什么睡不著?”
明知故問地遞臺階,梁璋也就順著下了,離徐總近了一點,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想到和領導看電影,有點睡不著……我也好久沒有出門看電影了。”
徐培因站在扶梯的下一級,隨著下樓矮下去,留給他一個后腦勺。他有幾根白頭發,不那么明顯,但梁璋的眼睛很尖。他還盯著數,徐培因回頭了,抬著眼皮看他,有點責怪的語氣:“那么緊張,還叫領導來干嘛?叫出來,結果讓我一個人看電影。”
是在裝生氣,太好了。梁璋心里踏實下來,點頭:“下次不會了。”他下到并排的臺階,誠懇道,“我怎么做能補償你一下?可以請你吃個下午茶嗎?”
徐培因說:“你不是還要回去吃晚飯嗎?”
“都來得及,現在才幾點啊。”
“我不去了,五點天都黑了。”
梁璋沒有再糾纏,點點頭,只說自己鑰匙好像落在電影院了,讓徐培因先下去,他一會兒就回來。鑰匙的尋回也順利,他打電話說工作人員給收著了,徐培因讓他快點下來,一會兒停車超時要多交錢了。
車開起來天就已經暗了,冬日晝短,還沒暖和一會兒便到裹進衣服防冷風的時候了。
徐培因邊開車邊調侃他:“你要不要再補會兒覺?”
雖然知道培因哥沒生氣,可梁璋也被這幾遍說得垂頭喪氣,倒在副駕:“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著了,我吃飯前可有精神了,估計是吃面條吃的,暈碳了……”
“那是我點餐點的不對了?”
梁璋干洗臉無意義嚎叫了一聲:“啊!培因哥,你別玩我了,我現在真的好后悔,這下今晚也要睡不著了!”
徐培因終于憋不住笑了,后視鏡里笑盈盈看他:“真的今晚也睡不著嗎?”
梁璋點頭:“真的,十二點你給我打電話我肯定是醒著的。”
車停在了梁璋單元樓門口,樹下剛好空出一個車位,停穩了。徐培因并不打算熄火的樣子,側過身子和梁璋說:“今天電影其實還蠻好看的,你回去吧,我也回家了。”
梁璋解開安全帶,動作拖得可以,解掉也沒下車,坐在副駕掏兜摸東西。他手攥成拳,顯然是有東西要給,徐培因也十分配合地伸一只手去接,一邊笑瞇瞇問他:“什么東西啊?”
車內昏暗看不清楚,梁璋湊近了一點,輕輕把手里的東西放到徐培因掌心。那是一顆小小的東西,徐培因看不清,疑惑地捏了捏,隨后把車內燈打開,低頭看攤開掌心。是一顆黃金小象轉運珠,光潔圓潤的金色在車燈下發著暖光。
徐培因當即要還回去:“你瘋了買金子啊,你這算行賄!”卻被梁璋眼疾手快緊抓住手腕,強硬地將他的五指攏回掌心,把那顆小象牢牢鎖緊他手里。
“隨便買的,怎么是行賄呢?”梁璋雙手緊緊包住了徐培因的那只手,溫熱的掌心貼著他的指節,是很誠懇的力道,“我想送你禮物,這個又不貴,把它放到你的盒子里吧。”
車燈下,徐培因的眼珠在睫毛的陰影下仍然亮而剔透,溜溜轉著看自己的手。
僵持過幾秒,他手指動了動,到底是沒再堅持。“……包裝呢?一會兒再丟了。”
梁璋的手終于慢慢松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靠回座椅,嘴角勾著翻自己的兜掏包裝盒與收據。“你不要退掉,真的很便宜。”他掏得隨便,兜里零散的花瓣也掉到座位上,讓徐培因撿起來。
“還有花要送我嗎?”培因哥問。
梁璋愣幾秒,臉上浮現出一絲窘迫,不好意思地解釋了花瓣的由來:“……你收嗎,我上樓拿一下吧?”他說著要拉車門,被徐培因拽住。
“就這朵吧。”徐培因輕飄飄說著,把轉運珠的包裝盒打開,在他掌心挑揀著被揉皺的玫瑰花瓣放進去,擠得根本沒有小象的位置。直到最后一片紅,蓋子合上,徐培因把收下的禮物放進了外套口袋。
梁璋低頭盯了許久,喉結滑動,突然跨過座椅摁滅了車頂燈。車內瞬間又暗下來,天光太暗又讓房屋樹杈遮擋,呼吸也熾熱,梁璋身體已經傾向徐培因,他想接吻。
徐培因卻突然拉開車門出去了。
梁璋愣了兩秒,后排的車門開了,徐培因又坐進來,低聲說:“前面會被人看到。”
本來梁璋不覺得怎樣,這個車位基本讓樹杈陰影擋嚴實,大冷天外面也沒什么人。可讓徐培因這樣小心翼翼一說,他也燃起些偷情的自覺,開了車門,輕手輕腳挪到后排。
后排比前座更暗,街燈零零星星透進來的光微弱得勉強能分辨輪廓。梁璋坐下后靠著椅背,徐培因也是,兩人并排坐著,保持著一個小臂的距離。
梁璋憋不住笑了,徐培因偏過頭似乎瞪了他一眼,說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