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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鎣一搖搖頭:“不太清楚, 我猜測是想要從我們這批鏢師中挑選一些人。”
“挑選人做什么?”
陸鎣一再度搖了搖頭:“不知道。”他說,“我發現他們有問題也是從‘譚天’這個突破口開始的,他們刻意使用了林飛的聲音來代替‘譚天’的聲音干擾我的判斷,試圖讓我相信, 十二年前我的人之中有奸細、有叛徒, 并進而影響到我當時的判斷。”
“林飛是十二年前和陸……一起那啥的那位?”
陸鎣一點點頭:“他們做得太刻意了。跟十二年前相似的局面, 跟十二年前如出一轍的基地,這個局就像是專門為我設置的一樣。”
“為什么要針對你?”
“大概是他們覺得我很適合被挑選吧,但是他們仍然還不放心。”
里奧難得也皺起了眉頭說:“這也太過分了吧,這些人把人心都當成什么了!再說了,他們想挑選我們,有沒有問過我們的意見, 我們還未必愿意給他們挑選呢!”
房立文連連點頭:“就是這樣。”曾經吃過a國財閥和政府虧的他對于政治這個東西實在是反感得不行,如果不是知道通過國家機構,自己做的研究能夠有利于人們,為未來人類社會發展做出貢獻,他根本不會接受國家研究中心編外顧問的名頭。
李煙煙說:“我們恐怕沒得選擇。”
陸鎣一看向卓陽,卓陽也看著他,他說:“我會保護你。”陸鎣一笑著伸出手,卓陽便將他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有人來了。”李景書說,在眾人討論的時候,老紳士一直站在靠墻的位置,看似盤腿而坐,閉目養神,其實始終在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隨著他的提示,門禁發出輕微的響聲,然后“嘀”的一聲打開了,探進頭來的人正是百里旬。他高舉著雙手,吊兒郎當地說:“是我,先別忙著打,上面的人請你們過去。”
陸鎣一使了個眼色,一左一右打算偷襲的李煙煙和里奧才同時停下了手。卓陽問:“上面的人是誰?”
百里旬看了他一眼:“就是上面的人,比你我以前見過的人官都大,你去了就知道。”
卓陽現在已經確信百里旬是政府的人,由此可見y省那件事中,他和陸鎣一對于百里旬是臥底的判斷是正確的。他腦子轉得很快,前后一聯系便有了答案,問:“y省那件事是不是也是對我和小陸的試探?”
“是。”百里旬回答得很爽快,“但是那會是順便,我們真正的目的是要除掉m國內閣宗教事務部部長,也就是你們也見過的鄭先生。”
“那這次的鄭先生呢?”陸鎣一突然發問。
百里旬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過了會笑了起來說:“陸總鏢頭果然敏銳,他就是等著見你們的那位大官。”
陸鎣一深深吸了口氣,果然在進入這個基地以來他們所碰到的每一個人都有著不同的作用。真正的譚天或許已經死了,這些人利用了譚天這個幌子把這場游戲變得真實化,逼迫他們拿出最大的能耐來應對嚴酷的事實,其中測試的內容包括了危機應對、人質救援、與持槍恐怖分子的正面交鋒、在有限的時間內找到突破線索、對于同伴和團隊的管理等等……對于他,還有一個險惡的用心,看他是不是能夠在帶著心理創傷的情況下,在同樣的場景中,奮力一搏,獲取生機。
百里旬說:“這事說起來可太長了,幾位還是先請跟我來吧,到時候自然會有人跟你們解釋。”
一直在旁邊抱著電腦不知道在干嗎的張雪璧問:“所有人都要去?”
百里旬斜睨了他一眼:“所有人。”
張雪璧不太高興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蓋子,這才慢慢站了起來。眾人陸續跟著百里旬走出去。走到外面便發現,外頭另有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跟在后頭。如果陸鎣一他們剛才輕舉妄動,搞不好現在已經尸橫遍野。
特殊處的布置充滿了高科技的元素,不論是那些叫人弄不明白從哪里出現的照明燈光還是周圍幾乎看不出門在哪里的墻面,走道上有人匆匆經過,乘坐著仿佛只有科幻電影里才能看到的代步工具。趙遠吃驚地看著周圍的一切,房立文卻被勾起了在彭坦因研究中心的回憶,臉色有些難看,至于李煙煙和里奧,夫婦倆默契地不發一言,彼此都繃緊了肌肉,隨時準備著應對突如其來的襲擊。
并沒有誰來襲擊他們,這支隊伍默默地走了一陣,便到了電梯處,百里旬將他們送入電梯,然后啟動了向下按鈕,陸鎣一看到地點是負二十八層。
“下面有人接應你們,我還有點事,先去忙了。”他說著,突然站直了身子,向著卓陽行了一個軍禮,鄭重地說,“祝你好運,思罕。”
電梯門關閉,然后飛快地下行。百里旬沒進來,那些荷槍實彈的士兵也沒有跟進來,如此想來,或許陸鎣一他們弄錯了一件事,那就是百里旬之所以帶著那么多人來并不是為了押送他們,或許這支小分隊還有別的任務在身。
電梯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沒有開口交流。電梯很快發出“叮”的一聲停穩了,柔美的女聲播報道:“機密層·軫到達。”電梯打開,門口出現的是藍戎的臉孔,出人意料的,他換上了一身軍裝。那張原本生得有些邪行美的臉孔被這一身挺括的軍裝一襯卻顯得莫名正氣起來,以至于陸鎣一看到他的時候幾乎以為這個人另有一個雙胞胎。
不過這人嘴里說的話很快打破了陸鎣一的想法,藍戎揚起一邊唇角,狡黠地笑道:“怎么,是不是后悔選擇我堂哥了?”
陸鎣一:“……”
卓陽詫異地看了藍戎一眼,后者懶洋洋道:“族譜排序,你姓藍,忠孝仁義禮智信,排仁字輩,原名應該是仁謙。”
“你呢?為什么叫藍戎?”陸鎣一問。
藍戎的臉色卻微微變了一下,垂下眼睫自嘲地笑了笑:“我啊,其實是影子,進不了族譜呢。”
陸鎣一瞬間就明白了藍戎的身份。對那些封建傳統古老世家大族來說,最為精貴的自然是本家嫡出,然后是本家庶出,隨后才輪到各個分家,各個分家之中,有一些生養了女兒,嫁出去以后生下的兒子本是不能冠以本家姓氏的,但是也有一些能力出眾的孩子會被本家挑中,帶回去冠以族姓作為影子培養。什么是影子?影子就是永遠見不得光的那一群,他們與本家子弟一一對應,是本家子弟的護盾、替身,被從小訓練成能為本家子弟隨時獻出生命。
藍戎說:“你失蹤以后,我代替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你不當潛龍以后,又是我接下了潛龍的位置,真諷刺。”他看向卓陽,“其實我啊,是真的很想殺了你。”那一瞬間,藍戎身上迸發出的殺氣幾乎令得所有人都忍不住擺出了防備的姿態,然而他很快就又平靜下來,他說:“走吧,辦正事要緊。”
望著那個轉身而去的挺拔的背影,卓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走吧。”陸鎣一抓著卓陽的手,“我們一起走。”
“嗯。”兩只手握在一起,給了彼此前行的勇氣和溫度。里奧和李煙煙對看了一眼,也握起了手來。房立文看看趙遠,趙遠看看房立文,心想不是那個啥吧,難道我們倆也要牽個手嗎?李景書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說:“兩位少爺請跟著我一起走,雪璧少爺也請跟上。”張雪璧嫌棄地看了他們一眼,倒也是跟上了,就是后面四個的氣氛不太對,愣生生弄成了一個幼兒園老師帶小朋友出行的調調。
藍戎將日日保全的眾人帶入了一間會議室,會議室很大,里頭擺著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桌子的盡頭是巨大的投影幕,此時桌邊已經坐了不少人,陸鎣一一眼就看到了那名姓鄭的老人,此時他換了一身衣服,還是那么樸素到毫不起眼,鼻梁上依舊架著那副老花眼鏡,但是或許是周圍的氛圍不同了,坐在那里自然而然就產生了一股令人折服的威嚴。在他的身旁依次坐著一名鷹鉤鼻的將領,一名雖然上了年紀但儀態優雅的女士,陸鎣一認出她姓諸,經常在電視新聞上出現,另有楊懷禮和兩名中年男子。此外桌邊還坐著寧遠保全的人,朱心阮、端木染、阿古和藍影都在其中。
原來寧遠保全全部都是軍方的人!
見陸鎣一等人進來,那名鷹鉤鼻男子打量了他們一眼,冷哼一聲,似乎對他們不怎么待見。倒是那名優雅的女士比了個手勢道:“你們來了,快請坐吧。”
陸鎣一跟著藍戎走過去,看了看,挑了桌子的另一邊坐了下來,依次,卓陽等人也跟著坐了下來,剛好跟對面兩兩對峙,而藍戎卻沒有坐到桌子另一邊去,反而選擇了日日保全這一邊坐下了,令陸鎣一大感意外。
主座的老人環視眾人一圈,輕輕咳嗽一聲說:“現在召開會議,部署‘烽火計劃’。”
第175章 一個任務
“先等一下。”
陸鎣一才出聲, 那名鷹鉤鼻的將領頓時一拍桌子, 站了起來,指著他道:“你算個什么東西, 居然敢對鄭老無禮!你給我滾出去, 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