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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陽說:“抱歉,想請教你點事?!?
張雪璧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狠狠敲擊著,看也不看卓陽一眼說:“說?!?
卓陽道:“你認識小陸比我久,知道玉慈航是什么嗎?”
“玉慈航?”張雪璧重重按下回車鍵,這才將電腦椅轉了過來道,“你問這個干嘛?”
卓陽說:“你知道。”
“我是知道?!?
“告訴我。”
張雪璧自認自己是個怪咖,現在他覺得卓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來很想說我干嘛要告訴你,后來想想還是不要得罪這個人的好,他可是比其他人都更清楚卓陽過去的身份和經歷,也絕對相信這個人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比大多數人都心狠手辣。思及此,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存儲卡說:“喏,自己拿去看?!?
卓陽接過了道:“上次的電腦再借我用一下?!?
“還在隔壁?!?
卓陽這次連“謝謝”都忘了說,急匆匆地拿著卡就到隔壁去了。望著卓陽的背影,張雪璧的嘴角微微一翹,他覺得陸鎣一這次好像惹到不該惹的人了,不過那又怎樣呢,反正與他沒有關系!
“情情愛愛什么的,最無聊了!”張雪璧這么想著,重又沉浸到自己最喜愛的0與1的世界中去了。
卓陽打開燈,昏黃的燈光伴著外間隱約的雨聲,將整間圖書室襯托得格外溫馨。卓陽在老位置坐下,打開電腦,插入了存儲卡。存儲卡里的東西并不多,只有一份ppt文件和幾個word文檔。卓陽先打開的是ppt文件,那是在兩個多月前也就是黃楊案結束一周后舉辦的a國文化周東亞拍賣會上展品介紹ppt,他一頁一頁翻看過去,很快發現了目標。
“明·玉慈航騎犼像。”卓陽瞇起眼睛,仔細瀏覽著說明內容。說明部分十分簡短,除了交代了這尊玉慈航的工藝特點以及價值所在,只著重說明了這是明朝嘉靖二十七年時任太子少傅的奸相嚴嵩進獻嘉靖帝的壽禮,后來因故輾轉流落到了a國,成了一位私人收藏家的傳家之寶。
卓陽思索著,這尊玉慈航像與陸鎣一或者說陸家有什么關系呢,與蛟的寧遠藍家又有什么關系呢?隨后他又打開了旁邊的word文件,這份文件里主要是對c國鏢局歷史進行了一個概要性的回顧,從鏢局的起源、業務、行規等方面做了相應介紹,其中有一大板塊是歷數了各個朝代聲名遠揚的鏢局,卓陽心中一動,找到了明朝嘉靖年對應的部分,果然看到這里有些異常。文檔中寫道:“明嘉靖年間,鏢之一行發展興盛,江湖上有名望的鏢局甚多,但皆以太原揚威鏢局陸家為首,滄州寧遠鏢局藍家為次,其后才是威海、振宇、長隆,然而因‘玉慈航’一案,揚威鏢局受到重挫,寧遠鏢局亦不得不解散,這才給了后來者長隆以取而代之的機會?!?
聯系,找到了!
卓陽慢慢地將文檔一個一個打開,仔仔細細地閱讀其中的內容,大半個小時后,他終于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竟是如此!卓陽不由得在心內感嘆,當年的滄州藍家因太原陸家而獲罪,因而對陸家后人心懷怨恨這一事并不難理解,他所難以理解的是,如果當初‘玉慈航’像已然毀損于彎月鎮,那么此時出現在a國拍賣會上的‘玉慈航’像又是來自何處?是原物的修復件?是古時工匠的仿造?又或者根本就是一尊現代贗品?
同樣令卓陽感到疑惑不解的是,當年的“玉慈航”一案看著證據確鑿,事實清晰,然而細究下去卻十分違和。藍肅身為寧遠鏢局的當家鏢頭,不說富甲天下至少也是富甲一方,加上鏢師這一行當歷來要求從事之人清白剛正,這樣的一個人緣何會去偷盜“玉慈航”像,被發現后又為何不逃跑,反而要留下死戰,他和那些白蓮教徒有什么關系?還有那憑空出現的女真、獅吼又是怎么回事?
數百年前已然了結的案件,已然化為飛灰的古人,此時卻在數百年后的這個雨夜,在卓陽心中埋下了一顆深深的種子,只待有朝一日生根發芽,長出參天大樹,還復其本來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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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李景書愣了一下說,“怎么,昨晚沒睡好?”
卓陽“嗯”了一聲,他半夜爬起來查“玉慈航”的資料,之后分析了很多也推想了很多,不由得就在三樓沙發上睡著了??墒撬菜貌皇呛馨采y得的做了一晚的夢,在夢里,他和陸鎣一都回到了那個古老的年代,陸鎣一便是陸家少主陸修吾的身份,而他則變成了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虛影。他眼睜睜看著陸鎣一押送“玉慈航”上京,途中投宿彎月鎮客棧,半夜卻出了事,沖天的火光中,慈航大士憑空出現,身下是一條渾身噴射火焰的金毛獅吼。獅吼見陸鎣一與人混戰,突然大吼一聲,向他沖去,卓陽想要阻攔,卻被它當胸穿過,回過神的時候,獅吼已然將陸鎣一撲倒在地,正要咬向他的咽喉。情急之中,卓陽抓起一塊磚頭向之砸去,但聽“乒乓”清脆的一聲,金毛獅吼不知怎么變成了“玉慈航”像,被這一下砸了個正著,頓時碎了個徹底,而陸鎣一大睜著眼睛,看著漫天的碎片濺射,眼神中流露出了無盡的哀涼與絕望,他說:“玉慈航碎了,我只能死了?!?
卓陽驚出了一聲冷汗,就這么從夢中醒了過來,整個人翻倒在地,身上還砸著個筆記本,疼得要命?;剡^神來,卓陽清了清嗓子對李景書說:“沒什么,昨天半夜被雨聲吵醒,后來就沒怎么睡著。”
李景書沒多問,只說:“那我去給卓少爺做早餐,順便再泡壺茶?,F在不開旅館也沒那么多事要做,你今天好好休息休息吧?!?
卓陽感激地點點頭說:“謝謝你,景叔?!?
李景書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進廚房忙碌去了。
卓陽卻還是閑不下來,呆呆站了會,便又去盥洗室擠了塊抹布,擦起桌子來,擦到一半,只聽得門口“叮鈴”一聲,門口探進來張陌生臉孔。
“您好,請問你們這里上班了嗎?”來人長著一張顯年輕的圓臉,大約二十來歲的年紀,是一名看起來很有親和力的青年男子。見卓陽點了頭,他才舒了口氣,推開門進來說,“不好意思這么早來打擾你們,我叫趙遠,這次來是有樁委托想要麻煩你們?!?
第40章 case 02-2 趙遠
十分鐘后, 趙遠坐在了空空保全的餐桌上, 興高采烈地和陸鎣一、卓陽、房立文一起享用豐盛的早餐。李景書笑瞇瞇地站在桌邊伺候大家用餐,——卓陽最初也曾試過讓他入座, 后來發現老人家似乎更享受看著大家因為他的服務而高興的樣子, 也就作罷。至于張雪璧, 自然正在樓上日夜顛倒地呼呼大睡。
不得不說,趙遠這個人十分地討人喜歡。雖然從他的穿著來看, 并非什么有地位、有身份的有錢人, 但是從他的談吐到他的神態都能夠讓人感到舒心和安心,而且他的這種令人放松的氣質并非是有意的討好, 而是真正發自內心, 毫不矯揉做作。
趙遠吃完李景書為他做的臊子面, 連湯都喝了個精光,把碗一放,然后才擦著嘴真誠地道謝說:“景叔,你做的面真是太、太、太好吃了, 我連一滴湯都舍不得剩啊!”說著很自然地起身要把碗端進廚房去洗。
李景書笑著攔住他道:“喜歡吃的話下次再來, 碗放著給我就好?!?
趙遠說:“那怎么行, 你勞動了前半段,后半段就交給我吧!”他說著,又去收其他人手里的碗說,“我沒出飯錢,這么好吃的面,也讓我勞動勞動當報答唄。大家放心, 我在餐館打過工,保管洗得干凈又省水。”
他這番話把不怎么擅長人際交往的房立文都逗笑了,房立文說:“趙遠,你可是我們的客人,哪有讓客人洗碗的道理,還是我來吧?!闭f著伸手去拿趙遠手里的碗。
陸鎣一趕緊摸著肚子說:“哎,老房也別折騰家務,就你這動手能力,我怕碗不夠摔的,還是交給景叔吧?!?
李景書這才從兩人手里接過了碗道:“就是,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你們一個二個都別搶我的飯碗,茶我已經泡好放在會客室了,你們過去談正事吧?!?
趙遠這才撓了撓后腦勺說:“那麻煩你了景叔,對了,我那兒有鄉下摘的新鮮西瓜,個大又甜,等會給你們送幾個過來?!?
陸鎣一笑著打趣道:“行啊,西瓜我們自然會收,不過你也得把委托給我們先說清楚了,那才是大頭呢!”
趙遠忙道:“哎哎,對,差點把正事給忘了?!睅兹唆~貫走入會客室,在沙發上坐了,趙遠說,“我先介紹一下我自己?!?
“你叫趙遠,在對面工地工作嘛,剛剛吃飯的時候已經說過了?!标戞v一說。
趙遠道:“哎,這就是個大概,我還得再說具體點,因為這跟我待會的委托有關系?!彼肓讼耄蟾攀窃诶硭悸?,然后一張嘴就是流利的一串話語吐出,“我叫趙遠,今年27歲,在天工建筑有限公司當工人。天工就是劉文軍老大的公司,我來找你們也是他給介紹的?!?
卓陽正斟了茶,一杯杯擺到眾人面前,聽了此言問道:“劉老板跟你是朋友?”
趙遠擺擺手道:“我倒是想,但是哪能啊,我就是劉老板手下一個小工,只不過我們劉老板人好,所以對下面兄弟們都很照顧,才會給我介紹了你們?!?
卓陽卻是心里有數。劉文軍不能算是個奸人,但是要說他人好那是絕對的胡扯,充其量他就是個利益為重卻又尚有幾分義氣不滅的典型的黑道人。趙遠跟劉文軍的關系應該不差,這跟趙遠這討喜的性格想必有一定的關系,但是應該還有點別的原因。趙遠說他是個工人,但是他身上并沒有一般建筑工人有的那些石灰沙土的污漬,反而是機油味更重一些,看他小巧的體格和靈活的身形,也不像是干重活的人,所以做技術活的可能性更大。
卓陽才想到這兒,陸鎣一那頭已經喝了一口茶,慢慢道:“阿遠不是建筑工人吧,我看你倒像是個機修工。”
趙遠把眼睛睜大了說:“這你都能看出來啊?陸先生,你們果然很厲害!”隨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剛剛沒說清楚,不好意思啊。我的確不在工地上做事,平時主要是幫劉老板保養他的車子,要是哪塊工地上的機械設備壞了,也是我負責修理,偶爾劉老板缺人手了,我還會去給他開開車?!?
“這可是技術活啊?!狈苛⑽牡馈M瑯邮菑氖隆凹夹g活”,在房立文眼里看來,機械也好,微生物科學也好,都是十分有趣的領域,只可惜他在前一方面沒有天賦,否則也想去學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