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去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鎣一臉色一變,剛要阻攔,羅婆婆卻已自己轉了話題說:“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獨自流浪在外,但你一定有你的理由。莊子留給你們倆是最好的選擇,我想你也不會忍心看我這個可憐兮兮的老太婆死不瞑目吧。”
陸鎣一的神情果然軟了下來。羅婆婆吃力地輕輕拍了拍陸鎣一的手掌說:“你放心,說是給你繼承,但是婆婆并不是要逼你重振強威山莊,我很清楚,強威山莊到我離開就不復存在了,我只是期望這座宅子和宅子里的記憶還能存續下去。唉,早年時局混亂,我怕宅子被砸,特地找人偷偷改建過,其實這也已經不是過去的強威了。總之,就當老婆子求你,你就收下吧,也不用很久,三年或者五年,如果到時候你確實不愿意留著,那就把這棟宅子賣了,到時宅子樓上的那些書和強威的走鏢記錄、鏢師名冊,你就替我捐給國家圖書館,希望他們肯收藏。”
陸鎣一思索了片刻,終于點點頭說:“好,我答應您。”
羅婆婆這才放了心,又招了招手說:“卓陽,你過來?!?
卓陽走上前來,羅婆婆卻看向陸鎣一說:“陸后生,麻煩你先出去?!?
陸鎣一站起身來,與卓陽錯身而過時,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么,在那一瞬間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覺得這個男人或許與他將有一段很長、很深的緣分。
陸鎣一不知道羅婆婆后來與卓陽談了什么,只知道他們談了很久、很久,直到卓陽出來的時候都已經是晚上了。卓陽的臉色不是很好,但是看到陸鎣一和桌上的飯菜,他微微地閉了閉眼,調整了表情。
“吃吧?!彼f。
當夜,本市下了入夏以來的第一場雷雨,羅婆婆就在那場雷雨之中靜悄悄地溘然長逝了。陸鎣一當時正坐在客廳里看書,忽然間聽到院門發出了“嘎吱”一聲,風雷聲之中有那么一刻他似乎聽到了馬蹄聲、車輪聲還有“合吾合合吾”的喊聲,然而待要再細聽時,卻已只剩下了“嘩嘩”的雨聲。
卓陽從羅婆婆的房內出來,對陸鎣一說:“婆婆走了?!?
“哦。”陸鎣一想,是強威鏢局的鏢師們來接羅婆婆了呀。
不久之后,羅婆婆的葬禮在本市殯儀館低調地舉行,胡博文沒有來參加,反而是劉文軍帶著一群小弟來了,他在羅婆婆的靈前點了三支清香,深深鞠了三個躬,然后離開,信守承諾,并沒有找卓陽和陸鎣一任何一個人的麻煩。陸鎣一知道,強威山莊這才算是真正保住了。
回來后,卓陽忙著打掃衛生、整理羅婆婆的遺物,陸鎣一則坐在灑滿陽光的客廳里發呆,一抬頭,冷不丁發現“李煙煙”提著行李站在他的跟前。
過去,李煙煙的打扮始終是樸素、不起眼的,就像她的長相和性格那樣,普通、內向,丟到人堆里幾乎找不出來,然而,現在的“李煙煙”卻完全不同。此時她身著一條深v領艷紅色緊身連衣裙,披散著一頭染成了酒紅色的波浪長發,原先用于遮擋視線的黑框眼鏡被拿掉,露出了一雙略帶幽綠的魅惑的眼瞳。她就那樣隨便站著,卻仿佛是一幅畫一般,美得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就連陸鎣一是個彎的,也不由看呆了。
“李煙煙”哈哈一笑道:“怎么,帥哥,你對我有興趣?”
陸鎣一趕緊搖頭:“不不不,我只對男人有興趣?!边@種荷爾蒙美人,他可招惹不起。
“李煙煙”遺憾地嘆了聲,走過來,被剪短了指甲的纖纖玉指間夾著一張鑲金邊的米色名片,她說:“任務完成了,我也該走了,不過以后你和阿陽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聯系我?!彼龔澫卵?,湊到陸鎣一耳邊說,“看在咱們是老朋友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們打折哦?!闭f完,她將名片往陸鎣一的褲腰里一塞,笑著揮了揮手,提著行李離開了。
陸鎣一一等她離開,立馬跳起來,將那張塞得很不是地方的名片從褲腰里撈出,定睛一看,只見上面用很風騷的字體寫著兩排字,上面是“私人定制演員”,下面是如同火焰一般碩大的“婁焰”二字,背面凹印著聯系方式。
陸鎣一抬起頭,外面陽光燦爛,庭院里的薔薇花蓬勃盛放,有那么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留在這里,以后又該要怎么走下去,他甚至已經向著樓梯口走去,打算背上他的行囊繼續下一程的流浪,卻在這時聽到卓陽在廚房里喊了一聲:“小陸!”
陸鎣一愣了愣,收拾得滿身是汗的卓陽一撩廚房的簾子走出來,對他說:“喊了你幾聲了,發什么呆呢?”
陸鎣一說:“什么?”
卓陽說:“我要出去買菜了,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一瞬間,像是漂浮在空中的魂魄重又落回了身體之中,陸鎣一整個人都像是從夢中醒來一般,重又腳踏實地地踩在了地面上。
卓陽說:“去不去,你上次不是說要教我做湯?”
陸鎣一想了想說:“嗯,去。”
關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陽光灑滿了客廳,他似乎又看到那個有著少女氣質的老太太坐在陽光中對他微微一笑。
好吧,三年或者五年,反正身上也沒錢,暫時就繼續留在這里吧!陸鎣一想著,吊兒郎當地跟上了卓陽的步伐!
&lt第一卷 完&gt
第二卷·重操舊業
第13章 暗夜驚魂
case 00
委托人:王妤樂
委托事務:救票
承接人:陸鎣一
時效:三日之內
委托費用:一個微笑
一條街之外就是人來人往的廣場,吃過飯的市民們趁著天氣未熱,攜家帶口的地出來遛彎,五顏六色的霓虹招牌下,跳廣場舞的大媽跟著口水歌的節奏抬腿、下腰、再轉身,活力四射。一條街之內,男人卻奔跑在好似無邊無際的黑暗荒蕪之中。
發臭的水溝、雜亂堆積的貨箱、生了銹的鐵門,還有背后緊追不舍、如同毒蛇一般冰冷的殺意。男人已經記不清自己跑了多久,他不斷地尋找機會試圖擺脫對手,然而追蹤他的人卻顯然受過十分嚴格的訓練,無論他留下誤導的線索、制造聲東擊西的聲響又或者試圖利用地勢混入人群,對方卻總是能夠迅速在紛繁雜亂的外界環境中找出最正確的那些信息,經過組合,捕捉到他的存在。
“媽的!”男人在心里恨恨地罵了一聲,對方的速度放慢了,但那并不是因為他的反偵察能力發揮了效果,反而是因為他已經被趕入了無人的暗巷,對方深知他很快就將走投無路。對方就像是一只喜歡玩弄獵物的貓,在穩操勝券的余裕下,享受著毀滅獵物前最后那一點迸發于絕望的對抗火花。
男人的眼前已經出現了巷道的盡頭,身后傳來的腳步聲也越發從容了,他幾乎可以從那穩定而冷酷的腳步聲頻率中想象出來人此時的樣子,蹬著陸戰軍靴,手持殺手們酷愛使用的m1911或是勃朗寧大威力,一步一步地接近標的物,然后,毀滅!然而,他還不能死!走投無路的男人并未放棄逃生的希望,在他的心中尚有一念存在,正是這一念驅使著他絕不放棄求生的希望,哪怕在絕境之中也要尋找逃生的可能。
在哪呢?在哪里呢?到底要怎樣才能逃出去?男人的眼睛飛快地掃過小巷的盡頭,幾塊長條木板斜著靠在墻邊,附近有家小店正在裝修,這顯然是從店里拆出來的制造家具的木料的一部分,他可以借助這座“橋梁”到達墻的另一頭,但是他要如何安穩地爬上去?一旦他人在空中,將成為最為貼切意義上的活靶,要不了一秒鐘便會被射個對穿。快想!快點想!男人的腦子飛快地轉動,但是這次,他似乎真的再也沒有可以利用的條件。
難道就要這樣死了嗎?他的情報,他好不容易得來的情報還沒能傳遞出去??!
巷口的路燈下已經出現了對方的身影,由于背著光,他看不清來人的長相,但是對方手中的槍管卻在燈下折射出了一線亮光。
“媽的!”男人再次罵了一聲,終于下定決心,他一手飛快地在口袋里的手機按鍵上輸入指令,然后按下發送鍵。手機通訊太容易暴露信息,不到萬不得已他并不想走這一步,然而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當做完這件事后,他微微松了一口氣,只要那人能夠看到他的這條簡訊后及時行動,那么情報就還有送出去的可能。
殺手一步步地逼近,如同死神一般,男人微微彎下身軀,明知并無勝算,卻也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來吧,就讓我的死、我的血,讓這最后一刻來洗刷我過去所承受的所有恥辱!
殺手卻忽然微微一頓,暫停了追殺,他從口袋里取出一只手機,只看了一眼,便揚起唇角將手機屏幕對準了男人。當看清屏幕上內容的那一刻,男人的血液都仿佛被凍結,他不敢相信地瞪著眼睛一動不動,就像是傻了一樣。屏幕上是一張滿是鮮血的男人的臉,泛著沉沉的死氣。不止是他,竟然連他的上線都……
絕望,如同千斤巨石一般瞬間壓垮了這個男人。他強忍著悲痛眨了眨眼,一顆晶瑩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殺手深深吸了口氣,那是一種昭示著極度病態的亢奮表現,他知道他的獵物即將崩潰,而在那之前,他將享受到最最美好的一刻。憤怒、絕望、仇恨、反撲,然后,一切歸零!就在這時,突兀的“嘎吱”一聲同時傳入了對峙雙方的耳中,巷道中一扇不起眼的門被打開,漏出了一線光明。一個穿著臟兮兮廚師服的飯店伙計手里端著一大盆污水出現在那道光中,嘴里罵罵咧咧著:“媽了個巴子,死胖子!”
突然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殺手,伙計愣了一愣,他的眼神順著殺手戴著夜視眼鏡的臉孔移到了他的衣服上,跟著又移到了他拿著槍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