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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徒兒呢?”渡厄之問,嗓音如山間清泉,雨點(diǎn)輕落湖面。
“隨我來。”
兩人步入無妄樓,一踏入房門,便見沐月坐在堂屋中,好奇地望著他們。
師尊只說有人要來,她未料到竟是個(gè)完全陌生之人,不過,此人容貌俊逸,看見他便覺如沐春風(fēng),身上的疲憊好似皆被洗去,既是師尊好友,想必也是位不得了的人物。
沐月起身走到師尊身旁,好奇地打量渡厄之,等待師尊介紹。
“沐月,這位是我昔日好友,你喚他師伯便好。”
“師伯。”沐月滿臉笑容。
渡厄之仔細(xì)端詳沐月,他一直好奇辭鏡口中常提的小徒兒,今日總算得見。
兩人互相打量,辭鏡見沐月看得太久,開口道:“前段時(shí)日你身體不佳,你師伯他特來為你診治,如此為師也能放心些。”
沐月這才知曉師伯此行的目的,她近日睡得不好,師尊的醫(yī)術(shù)已是不凡,這位專程前來的師伯想必更是了得。
她在矮榻邊坐下,伸出手腕,渡厄之向來隨性,心中無男女大防之念,徑直撩起沐月的衣袖,將手指搭在她的腕上。
辭鏡目光凝在他觸碰沐月的手上。
渡厄之很快收回手,正欲開口,卻被辭鏡帶至門外,沐月滿臉茫然地看著兩人離去。
“這是心神耗損之兆,你徒兒近日可做過什么?”
辭鏡未提合歡香一事,只問:“可有解決之法?”
“治標(biāo)不治本,心魂草尚可補(bǔ)一補(bǔ),但瞧她這模樣,后續(xù)損耗只會(huì)更多,她是否誤服了什么?”渡厄之心有猜測(cè),只是辭鏡未提,他亦未點(diǎn)破。
“若誤服了什么,需解藥方能根治。若無解藥,便只能順其自然了。”
他的話與聞人潯的“得償所愿”不謀而合,辭鏡知曉渡厄之已了然于心。
“你可有解藥?”辭鏡直截了當(dāng)。
“心魂草我倒是有,但解藥確實(shí)無能為力。”此物在人界極為罕見。
“她身體暫無大礙,心魂草三日煎服兩次,今日就得開始服用,你需日日觀察她的狀況,若情況急轉(zhuǎn)直下,便再無機(jī)會(huì)了。”
“此次多謝你專程前來。”
“不必客氣,日后若有需要,盡管喚我。”
經(jīng)此一談,辭鏡知曉沐月身體暫無大礙,眼下只需全力尋找合歡香解藥。
“還請(qǐng)你多加留意。”
“我明白。”
送走渡厄之,辭鏡回到屋中,沐月眉心輕蹙,見他回來連忙問道:“師尊,我身體怎么了?”
他帶渡厄之出去,沐月心中不安,但她知曉若師尊不愿讓她知曉,即便跟出去也聽不到什么。
“無礙,你無需多想,只是說你因之前吸入合歡香,身體稍有影響,但服下心魂草便能痊愈。”
沐月信了,她對(duì)師尊向來全心全意地信賴。
辭鏡看著沐月,垂下纖長(zhǎng)如翼的睫毛,手中正是渡厄之給的心魂草,或許能拖延一段時(shí)日,但長(zhǎng)久必然不行,只愿解藥能早日尋回。
“阿月,你坐著,師尊去煎藥。”
*
藥煎了許久,沐月直到臨近傍晚才喝上這碗苦澀的藥,起初她是抗拒的,還未靠近便聞到濃烈刺鼻的味道。
“師尊,我能不喝嗎?”她突然覺得失眠并非大事,況且她還有大師兄給的安神香,這藥黑乎乎的,比她見過的任何藥都要苦。
“不能不喝。”辭鏡知曉她怕苦,但別無他法,此藥無法煉丹,唯有煎服才能發(fā)揮最大藥效。
“那您喂我,我就喝。”沐月歪頭看著師尊,突然壞笑道。
辭鏡握藥碗的手一緊,雖他已有些習(xí)慣沐月的驚人之語,但每次聽見仍會(huì)心中一顫,她如此言行,不過是因合歡香。
“阿月,莫要胡鬧。”
“我這哪里是胡鬧?若師尊不答應(yīng),那我就不喝。”
兩人陷入僵持,眼看藥漸冷,沐月始終盯著他,仿佛咬定他會(huì)妥協(xié)。
漫長(zhǎng)的寂靜后,辭鏡率先敗下陣來,喂藥罷了。
正要退讓,沐月卻已經(jīng)接過藥碗,強(qiáng)忍苦澀,將一碗苦得舌根發(fā)麻的藥一飲而盡。
辭鏡往她嘴里塞了顆蜜餞才松手,“這樣就不苦了。”
沐月口中含著甜甜的蜜餞心里卻苦巴巴的。
她并不是因師尊而生氣,他已經(jīng)夠好了,甚至縱容她在他房中入睡,她只是有些氣惱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
近日被心中那股突如其來的情緒左右,她好像過于任性,為師尊添了不少麻煩。
沐月悶悶不樂地回了房,她決定給自己找點(diǎn)事做轉(zhuǎn)移注意力。
收斂心神,開始縫制送給大師兄的香囊,她選了深藍(lán)色的料子,繡工不佳的她只打算繡些流云,簡(jiǎn)單卻雅致。
大師兄屋內(nèi)陳設(shè)樸素,穿著也簡(jiǎn)約,她送得過于華麗反倒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