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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完這支舞,她永遠地失去了爸爸。
從那天開始,她有足足三年沒碰過芭蕾,即使后來憑努力重新穿上舞鞋,轉學進了朱莉亞這樣的頂尖學府,她的心理障礙還是沒有完全消除。
甚至,在半年前,她還無法在舞臺上完全發揮出正常水平。
這場巡演很隆重,臺下幾乎座無虛席,很像十五歲那年。
她全然沒有信心,能在這樣的地方,再跳一遍《巴赫的最后一天》。
指甲陷進掌心,她抿了抿唇,猶豫著想拒絕。
“我知道這是你的心結,也和主辦方商量過,他們同意你自行選擇一支舞,”朱迪拍了拍她的肩,“你很優秀,但如果想成為最優秀的舞者,必須要克服這個心結。爸爸也會希望看到你光芒萬丈地站在舞臺上,對嗎?”
朱迪老師讓她仔細想想,不用有太大壓力。
她明白,這是朱迪給她爭取的一個機會。
一個徹底走出去,成為一名舞者的機會。
她五歲以來的夢想。
心亂如麻。
孟盈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更衣室,外面燈光昏昧,她一抬頭,就看到坐在臺下的周司屹。
他的視線掠過來,幽暗,莫名蠱人。
那些慌亂好像安定下來。
她突然想起一個同學說的——
“他好愛你誒。”
“目光都只停在你身上。”
她出著神,周司屹已經起身走到她面前。
四目相對,胸腔仿佛被燙了一下。
“帶你去個地方。”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明明彬彬有禮,但又不容拒絕的姿態。
周司屹沒帶陳似。
車上只有他們兩人,車一路沿著公路開,很快就看到了海港。
她降下車窗,試圖吹散臉上淡淡的熱意,過一道彎的時候,側面突然駛出幾輛黑車。
頭皮一麻。
孟盈突然想起那天在章行芝家樓下,那個表叔被陳似帶走時,陰測測說的那句,你們等著。
是你們。
不是你。
難怪那天在章行芝家,她支支吾吾,一直沒有提周正臨的事。
所以,從在洛杉磯打聽她行蹤開始,那個表叔就已經跟周正臨在籌謀。
不光要報復她,還有周司屹,畢竟當年是周司屹親手削了周正臨的權,把他送到港城。
陳似難得嚴峻的模樣,陸霄洄突然來港城,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
周司屹這幾天應該都在處理這件事。
這事章行芝大概也知情。
渾身都冷下來,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安靜。
所以,那天章行芝那些軟下來的語氣,都是欺騙。
她從來沒回頭看過,也沒念過舊情。
還沒來得及反應,周司屹已經冷靜地猛打方向盤。
車胎刮過路面,發出刺耳聲響。
第二道疾彎時,前面又沖出來輛車。
旁邊就是懸崖,那輛車猛踩油門從側面擦過,目標明確地要把他們逼下懸崖。
電光火石間,孟盈看到了側面那個司機的臉—周正臨。
跟在b市時相比,周正臨蒼老了不少,那張電視新聞中一向慈眉善目的臉,這時只剩下一片陰測測的殺氣。
周司屹沒往旁邊躲閃,反倒給油。
車幾乎以最高速度飆出去,前面的兩輛車倉促躲閃,其中一輛翻下懸崖。
車身擦碰,后視鏡被撞得粉碎,飛濺的碎玻璃砸進車窗。
電光火石間,周司屹解下安全帶,側身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