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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接受自己有個異父異母的哥哥,還是鐘宴紅所生的。結果楚珩竟然不當她是妹妹,還想娶她。
恰巧這事又被鐘宴紅得知,夏郁翡百口難辯,誰也不相信她在這個家里,沒有去引誘楚珩喜歡自己,這也是導致她單方面跟楚珩決裂的主要原因。
如今他一副功成名就的模樣回來,讓夏郁翡搞不定他這是想干什么。
楚珩倒是清楚她耐心只有三分鐘,經常跟你笑完就翻臉,只能捧著哄著,頓了一秒后,不在意被她極具攻擊性的諷刺,無奈嘆口氣似的說:“我跟胤川叔已經解釋過,你是為了賭一口氣才在外面鬧出些傳聞,責任全然在我,翡翡,當初我會走,是因母親反應太激烈,我不想傷害你們任何人……”
“你好古怪。”夏郁翡說話口齒清晰,完全沒被這份深情感到,反而眼睫下的情緒帶著小小困惑:“你不想傷害任何人,應該遠離我,這樣鐘宴紅就不會應激了。夏胤川也不會雷霆大怒,夏晞夢也不會覺得我跟她搶哥哥……楚珩,你喜歡我,就是在犯罪。”
楚珩凝著微笑看她,竟回答不上一個字。
夏郁翡大概是猜到了這場家庭聚會的目的:
夏胤川那股被她氣出來的邪火終于熄滅了,為了給她抹黑家風的不孝行為善后,比起被人議論她給地位和權勢都讓人望塵莫及的溫家太子爺當小情人,夏胤川只好接受楚珩這個繼子的提議——
讓兩人在一起,順理成章結婚,組成新的家庭。
夏郁翡雖不知道鐘宴紅會應激成什么程度,她對接人待物猶如春風拂面的楚珩純粹就是少女時期的欣賞,十八歲成年后,就已經意識到這里面沒有摻著一點半星愛情。
毫無意外,餐桌上氣氛僵硬,只有碗筷觸碰的細微聲響。
夏郁翡拾筷夾了個蔥油鮑魚到碗碟里,細細嚼著吃。
突然地,位于主座的夏胤川重重地撂了筷子,疾言厲色地看對面的夏郁翡,“你要任性妄為到什么地步?回家不好嗎?你不是最喜歡楚珩,現在讓你跟他在一起了,你又開始喜新厭舊,去攀附溫家那位。夏郁翡,為什么你稀奇古怪的想法總是讓我費解?”
夏郁翡睫毛都沒顫一下,如今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恐懼他發作的小孩了,把一整塊鮑魚吃完,才慢悠悠說:“夏導,說話要講究證據,你有證據我攀附那位嗎?”
夏胤川壓著怒火。
夏郁翡偏偏要往上頭點:“一把年紀了就少琢磨我的想法,我小時候你都琢磨不透,何況是現在呢。”
“翡翡。”楚珩低聲道:“少說兩句。”
夏郁翡無差別攻擊這個家的任何一位,要笑不笑道:“你說話倒是輕松,又不是讓你跟經紀公司解約回家做律師太太,看人臉色過日子。”
這話,恰好被中途回來的鐘宴紅聽去,她臉色極差看向坐在餐桌前的夏郁翡,與她兒子挨得極近,膝蓋垂墜而下的紅色裙邊仿佛都能晃到楚珩的西裝褲腳上,是何其的曖昧。
“這個家,誰能給你臉色看?”
鐘宴紅走上前。
繼而,又看了一眼楚珩:“你真是昏了頭,她狠心起來連自己父親的顏面都不顧……在外做的那些事,你倒是自我奉獻在這里打掩護。”
夏郁翡指尖托著下巴,好似看戲一樣,無所謂這場鬧劇。
楚珩和善的神情變了,從椅子站起說:“媽,您說話過分了。”
隨即,他便將一旁夏郁翡拉起,許是有過前車之鑒,盡可能地避免自己母親和她正面沖突,只對夏胤川說:“我想這事,還是我與翡翡私下談更穩妥。”
夏胤川頭痛,指節壓住額角的青筋。
“楚珩!”
鐘宴紅聲音從后面傳來:“她十五歲離家出走那半年,你就不該把她找回來。”
-
十五歲。
夏郁翡在那年失去了稚鳥的角色。
她看過劇本,也聽說過這部電影是因她誕生,但是大大小小的選角總要走個流程的,光是試鏡就得一直來來回回試個不停。
最后一次試角色時,夏郁翡從造型師口中意外得知,角色已定。
定的是從未來試過鏡的夏晞夢。
夏郁翡是個淚失禁體質,一情緒激動就愛先掉眼淚,她跑去找夏胤川討要說法,未語先哭,剔透的淚珠順著下巴弧度往下直淌,像個小孩子,沒完沒了的。
“這不是糖果,你哭一下鼻子就能爭搶到,我會選妹妹出演,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夏胤川坐在沙發上,辦公室窗口折射進來的橘紅色晚霞描摹著他冷硬心腸的一面,陡然間,讓氣氛顯得格外沉悶。
夏郁翡眼淚刷地掉得更兇了,攥著手,質問他:“所以你本來就不打算選我是嗎?那為什么不早說,我可以落選,也有不被你這樣欺騙傷害的權利吧?”
越對峙,越大聲:“夏胤川,你根本不愛我。”
夏胤川的長相是那種濃墨重彩式的,不笑時,五官立體深刻到有點兒沉靜偏執。單單這一句話就觸及到他威嚴,“夏郁翡,是誰告訴你我有義務愛你?”
夏郁翡瞬間杵在原地,僵硬得一動不動。
“你姓夏,所以我會撫養你長大。”夏胤川冷漠的一面顯露得淋漓盡致,近乎是責備的語氣問她:“但是你總是喜歡哭著討要愛這個習慣什么時候能改一改?我始終弄不懂,你一歲愛哭,十五歲了還愛哭,是掉眼淚這種幼稚的行為,可以讓你有安全感嗎?”
隨著話落。
又一滴淚,從夏郁翡顫抖不已的睫尖砸了下來,連帶她脆弱的自尊心。
十五歲的年紀,白衣黑裙,柔順的黑發垂在肩頭,襯得本就明艷的五官像是玉琢一樣的好看,這副模樣,已經長大到了夏胤川無法聽到哭聲,就把她抱到行李箱去關禁閉了。
最后,夏胤川用指關節按壓發痛的太陽穴,說:“出去。”
夏郁翡被趕出去了。
她恨極了自己淚失禁體質,哭似乎成了她每次被夏胤川訓責的理由之一,哪怕占理,只要一掉眼淚,都成了她的過錯。
十五歲正是叛逆的年紀,會做出任何沖動行為。
夏郁翡決定離家出走,她背著書包走之前,把夏胤川那個表面溫馨美滿的家砸個稀巴爛,還報復性地撕碎他年輕時珍藏的手稿,用高爾夫球桿敲掉他整個墻壁獎杯和榮譽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