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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像裴初的作風,十萬火急地叫人過來卻又不提前說明緣由,為的就是打心理上的拉鋸戰。
裴初熟悉的辦事風格反而讓裴野奇怪地安心下來。他叫了計程車到了會長給他的地址,是原中央戰區醫院后的一棟小樓。
門口早有著制服的人侯著,見他下車,領著裴野來到一間屋子,指著桌上疊好的衣服:“把制服換上。”
裴野終于還是一頭霧水:“我為什么要穿制服?”
“組織規定,不穿軍裝不能進來。”
“這里是什么地方?”
裴野剛問完,門后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回頭一看,裴初正站在門外,同樣穿著黑色的軍裝,青年摘下帽子,把裴野從頭到腳打量一番。
“不錯,工作很賣力嘛。”裴初說。
沒等裴野反唇相譏,他又嘲弄似的說:“最近收工后你一直徹夜不歸呢。”
裴野愕然:“你在旅館監視我?!”
“話不能那么說,以前那里就是組織的據點。”
裴初說完對桌上的衣服揚了揚下巴:“換上。”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裴野壓著火瞪著裴初的臉。
裴初聳聳肩,伸手指了指墻壁。
“貓眼醒了,人就在隔壁,”裴初說著,見到弟弟瞬間一變的臉色,笑意爬上了青年的眼角眉梢,“換上制服,我帶你去見見他。”
第33章
砰的一聲, 房門被猛地推開,門板撞上墻壁又彈回。
什么裝不在意,什么近鄉情怯, 在得知傅聲就在一墻之隔的地方時,裴野的心早已經擺脫了理智的束縛, 飛到了自己惦念的那個人身邊。
可還沒踏進門檻, 裴野的腳步便死死釘在了外頭。
這不是一間普通的屋子。
屋內一堵隔墻將偌大的房屋一分為二, 墻中間一扇巨大的單向隔音玻璃窗, 窗戶里面慘白的白熾燈光照亮了狹小的空間——標準的審訊室燈光。
審訊室內陳設簡單, 只擺放著一張桌子兩把木椅,與窗外這一邊滿屋的機器形成鮮明反差。
坐在審訊室那一邊的人, 正是傅聲。
看清傅聲的一瞬間,裴野的呼吸都亂了一拍。
一別三十天,傅聲變化很大,本就沒多少肉的人清減了一大圈, 頭發也長了,柔順的發絲垂墜著,已然能在腦后扎起一個小小的低馬尾。
青年穿著灰白條紋的病號服,卻并非坐在普通的椅子上, 而是坐著一個特制的輪椅,伶仃的踝骨被輪椅上的金屬裝置束縛著, 腳踝上硌的紅印隱約可見。
裴野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忽然感覺背后有人輕輕推了自己一把,是裴初在他身后要進門,嫌他擋了路。
他的心疼頓時找到了發泄的出口,一把拉住從自己身旁踏進門的裴初:
“你騙人!貓眼根本沒被送進外面的醫院,你一開始就打算把他關在這!”
此話一出, 屋里原本坐著的幾個監聽人員都忍不住一齊回過頭看向裴野二人。
裴初沒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掰開裴野拽著他胳膊的手指,抽回了手,沒有看他,對一個監聽人員道:
“給血鴿同志拿把椅子過來。”
說完,他回頭最后深望了怔住的弟弟一眼,勾起唇角,打開了隔斷墻上的門,走進審訊室。
屋內的擴音器里傳來軍靴踏在地板上傳出的噠噠聲,裴野抬手擋住了搬來椅子想請他坐下的監聽人員,雙眼死死盯著審訊室內傅聲的側臉,一步步走向前,站定在玻璃窗前,左手手掌輕輕按在玻璃上,像是隔著這障壁觸碰屋內人的臉龐。
仿佛心有靈犀,傅聲抬起垂著的頭。
一個月以來,傅聲一直被困在這個地方。坦白來說,新黨人對他遠比以往他在任務中被俘時那些歹徒對他要好得多,不僅全力將他搶救下來,還派專人照看他。
當然,他心里清楚,這一切都是為了從他身上榨取最后的價值。
在安全屋的那場爆炸讓他身負重傷,等他轉入普通病房后,幾乎每天都會有不同的人來審問,傅聲以為新黨會用上些讓他非死即殘的手段,可是并沒有,新黨一日日這樣和他耗著,他在室內分不清白天黑夜,連自己究竟過了多少天也無從得知。
直到今天他再次被帶到審訊室,傅聲都以為這不過是一次新的意志力的考驗。然而當眼前的陌生青年踏進屋中的那一刻,傅聲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事情有些許不對。
面前的青年似乎是個alpha,和所有人一樣身著不佩戴肩章的黑色制服,可氣質卻與前幾次審訊的人全然不同,神態也毫無對審訊全無進展的緊張,可以斷定在新黨內必然有一定地位。
對方摘下帽子放在桌上,白熾燈下,傅聲看清了青年的面孔,不禁微微一愣。
這青年他從未見過,可相貌卻讓他驀地有一股似曾相識的錯覺。可與那個熟悉的人比起來,眼前高大俊美的青年少了幾分張揚銳氣,平添了一絲陰騭沉郁的氣息。
傅聲蹙了蹙眉,雙手握住輪椅扶手:“信鴿。”
被喚作信鴿的裴初一挑眉,在椅子上坐下,真情實感地拍手稱贊了一句:
“親軍派的未來之星,實力果真不容小覷。”
說完,裴初拾起軍帽,撫摸著帽檐,像在把玩著什么寵物般悠哉游哉:“我們沒見過面,卻沒少交過手,你能認出我,作為宿敵我很榮幸。”
傅聲移開視線,短促地笑了一下:
“那你也該知道,即便派你來我也什么都不會說的。怎么,斗了這么多年,難不成你以為我會對你有什么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