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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為他整理衣領(lǐng)的手動作一頓，抬眸看著傅聲，也許是傅聲的錯覺，他竟然覺得裴野好像等這句話很久了。

“好啊。”他說。

*

隔了一條街，便是附近的夜市。

他們并肩而行，路過一個個賣小吃小喝小玩意的攤位，路上不時有男男女女偷看二人，傅聲買了兩杯檸檬茶，付過錢，一回頭看裴野抱著胳膊郁悶的表情，忍俊不禁：

“大帥哥，有人看你還不高興？”

裴野愛臭美，走的時候卻因為惦記著傅聲沒心思孔雀開屏，隨手從柜子里扯了件t恤和開衫衛(wèi)衣，頭發(fā)也只是早上隨手抓了幾下，可馬虎的穿搭不妨礙有英挺的臉壓著，人群里鶴立雞群的出挑。

“一群沒品的傻蛋，要看也是看我哥，”裴野接過檸檬茶時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不對，亂看也不行，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要不是拿著東西不方便，傅聲早就捂住他的嘴了：“小點聲，胡說什么……！”

裴野竊笑著閃開，兩個人在小攤旁邊活像一對般配的小情侶。

“哥哥，買束花吧！”

一個清脆的童聲打斷了兩人，裴野低下頭，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短發(fā)少年拉住了他的衣角，舉起一束月季：“哥哥，十五元一束花，很便宜哦！”

裴野習(xí)慣性地擺擺手想回絕推銷，可小男孩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手死死拉住裴野的衣兜，他幾乎能聞到月季的芳香：“買一束吧大哥哥，這花和你男朋友很配的。”

正在喝檸檬茶的傅聲被這話嗆了一下，一邊咳嗽一邊捂著嘴狼狽地?fù)u頭：“不是——”

“好，”裴野爽快地大手一揮，“大哥哥買了！”

不顧傅聲漲紅著臉阻撓，裴野手伸進(jìn)衣兜里就要掏錢，忽然他手上動作頓了頓，低頭看著剛到自己胸口的小孩，指了指他的花：

“就剩這一束嗎？我不要別人挑剩的。”

“店里還有，哥哥可以去店里挑一束最漂亮的。”男孩連忙說。

“帶我去你們店里，”裴野說完，背著身子對傅聲招了招手，“聲哥，你在這等我，馬上就回來！”

“小野……”

話音未落，裴野早一溜沒了蹤影，傅聲無奈地嘆了口氣：“今天晚上怎么喝了假酒似的，這么高興……”

一大一小兩人走到拐角的一家花店門口。

裴野的笑容被擦除一般猛然消失不見，男孩轉(zhuǎn)過身，臉上同樣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你很久沒向組織匯報了，裴野同志。”

男孩用稚嫩的童聲說道。

第24章

裴野從衣兜里掏出一張男孩剛剛偷塞進(jìn)他衣兜的紙條, 一下下撕成碎片，指尖捻了捻，扔進(jìn)垃圾桶。

“他們派你來警告我, 監(jiān)督我？”裴野把男孩從頭到腳看了看，語氣卻聽不出任何情緒, “組織喜歡從小培養(yǎng)人才這點, 這么多年還是沒變。”

男孩無動于衷道：“你還沒向組織說明你斷了匯報的原因。”

“貓眼一切正常, 沒什么可匯報的, 頻繁通訊我怕暴露不行？”

男孩顯然無法被這個理由說服：“參謀長得到消息, 警備部接到了一項絕密任務(wù)，他們剛剛從西京開完會敲定。”

“你都知道了還來問我？”

“裴野同志！”男孩聲音微微拔高, 這樣的孩子一本正經(jīng)地喊他同志，裴野感到一股強(qiáng)烈的荒謬，幾乎想笑出聲來。

“裴參謀長有指示，第一, 要你盡快恢復(fù)通訊；第二，盡快獲取絕密任務(wù)的情報，”男孩定了定神，恢復(fù)最開始漠然的語調(diào), “另外，裴參謀長要我?guī)Ь湓捊o你。”

“斗爭是殘酷的, 為了勝利, 須不惜一切代價。”

裴野單手插兜，一只腳鞋底蹭著地面的灰，低著頭揉了揉鼻子，輕蔑地笑：“什么代價？”

“犧牲同胞的代價，以及犧牲自己擁有的一切的代價。”男孩說。

裴野側(cè)過身子不經(jīng)意地望了一眼, 從這里遠(yuǎn)遠(yuǎn)還能看到傅聲的身影，在小攤旁邊站著，一手拿著檸檬茶，似乎在和攤販閑談。

擁有的一切——他擁有的東西太少，承受不起生命中再有任何的一點失去。

“……裴初想要我怎么做。”

男孩略一沉吟：“據(jù)說警備部的任務(wù)是保護(hù)一個重要的領(lǐng)導(dǎo)人物，貓眼是首都特警局的干部首席，他必然有第一手資料。”

裴野面色逐漸陰沉下來：“他承諾過，不準(zhǔn)對貓眼動手。”

“這是自然，”男孩滿不在乎地說，“你只管把情報拿到手，他們的任務(wù)失敗，貓眼頂多受點處罰降職什么的，無傷大雅。”

他一直覺得男孩就是個裴初的傳聲筒罷了，卻被男孩像在談?wù)摬藘r一樣談?wù)摬葺讶嗣氖虑榈恼Z氣小小驚訝到，目光里多了些額外的審視：

“你的任務(wù)又是什么？”

男孩不假思索道：“協(xié)助你，以及保護(hù)你的安全。”

裴野嗤笑：“扯淡。”

“你是覺得我做不到，還是覺得你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