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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送的頻率一下子慢了下來,顯然裴初也在思考。裴野又趕忙發了一條過去:
【貓眼應該不會參與什么大清洗的,他沒窮兇極惡到這種程度。】
想了想,他又補充:【第七組的人也不會。】
消息顯示正在輸入中,而后又發過來一條新的。
【等人都走了,去他主臥搜查一下。】
裴野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不假思索地打下【不可能】三個字發送。
【理由。】
【太乍眼了,而且貓眼又不是一點防范性都沒有。進去很危險的,我不去。】
【怎么,他屋里有捕獸夾?】
【……總之我就是不能進他主臥!】
裴野最后發完這條,干脆把裴初設置成消息免打擾狀態,將手機塞回兜里。
門的另一邊,鬧哄哄的歡聲笑語還在繼續。青年獨自坐在冰涼的臺階上,耷拉著頭,寬闊的脊背微微駝著,半晌突然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一頭黑發。
“靠……”他痛苦地自言自語,“不能進他主臥,絕對不能……”
他沒發告訴裴初,傅聲的主臥對于自己,是個絕不敢再越雷池半步的、絕對禁忌的領地。
至于緣由,還要從他十五歲那年的一個雨夜而起。
第16章
“老板,我想要這張照片,洗一張多少錢?”
柜臺后,復印社老板摘下老花鏡,從搖椅里抻長脖子瞭望一眼,撇嘴:
“洗不了,這手機型號太舊了,導不出來。想辦法儲存到網盤上吧。”
老板又看了照片一眼,“這照片拍的什么啊,像素也不夠高清,就算洗出來效果也不好的。”
十五歲的裴野遺憾地“哦”了一聲:“好吧,謝謝老板。”
老板忽然又打量了裴野一番:“你是這屆的畢業生?”
裴野點頭。老板指了指外頭掛著的牌子:“洗不洗畢業照?五張起打八折。”
“不用了,我沒給自己拍。”
“嘿,你這小孩個性真強,”老板笑著瞅他,“我看別的初三畢業生在校內拍照留念,拍得手機內存都不夠用了,你一張都不拍,反倒要洗這么一張隨手拍的……”
裴野沒解釋,把手機小心地放回書包,走到門口時想起什么,回過頭對著店老板道:
“老板,這不是隨手拍的。這可是一張非常非常寶貴,要跟著我一輩子的照片。”
*
十八歲那年,傅聲踏上從警之路伊始,一次造成任務失敗的爆炸令他身受重傷,他在渾渾噩噩中被一個人從鬼門關里拉扯回來,見到那孩子哭腫的眼睛,從那時他就發誓,再也不要讓對方為自己擔心。
從那以后,傅聲的任務再也沒有失敗過。
時光如梭,一晃便是兩年。
“好,沒什么問題的話,下午的會議到此結束,大家去忙吧。”
會議室內一陣桌椅板凳摩擦的動靜此起彼伏。二十歲的傅聲合上筆記本,站起身,從最前排繞過長桌向門口走去,一路上后排參會的各個警察紛紛向他敬禮,傅聲向與會人微微頷首致意,隨后穿過記錄員為其拉開的門,邁入走廊。
走廊里同樣站著好幾個人,十分規矩地沿著墻根分列成兩排,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沓文件,見傅聲來了,全都打起精神迎上前:
“傅教練,這個是實戰特訓教材的第二稿,請您過目……”
“傅警官,這些是咱們警備部改革委員會下午收到的報告……”
傅聲面色淡定如水,接過其中一個人的文件夾翻開,一邊簽字一邊吩咐:
“魏超,陳姐,你們的東西放到我辦公室,我看過后會讓人給你們返回。第三、第四組的分析意見重改,定案報告沒有普通案子的一半厚,不用翻開就知道你們又有人濫竽充數。其他人先回去。”
走廊里的人立時表情各異,有的松了口氣,有的如大難臨頭,冷汗直冒。等人都陸續散了,傅聲一面簽下最后一份文件,一面頭也不抬地對走到自己身后的某個人道:
“二哥,你最近那么忙,別總替父親盯著我吃沒吃飯的事了。盒飯一會兒我邊看東西邊吃還不行……”
“聲哥,是我。飯已經用組里的微波爐熱好,給你放到辦公桌上了。”
傅聲怔了一下,側過頭向后望了一眼。
是小于。青年人對他招招手,笑得露出八顆牙:
“夠不夠貼心?”
傅聲搖了搖頭,望了他一眼,轉回身。
“沒正形。”他合上文件夾,無可奈何地評價道。
于靜偉父親曾經是特警局的一員,因公殉職后,局里看著輟學后無所事事的于靜偉不過去,把人強拉進來接替亡父的警號。那年于靜偉十六歲,沒人愿意要他,只有傅聲和趙皖江主動站出來,讓于靜偉在七組內跟著跑腿,打雜。
于靜偉順利刷新了七組的最小年齡,也在傅聲手下從游手好閑的問題少年變成了個有模有樣的小警察。局里都說小于天天跟在傅聲屁股后面,都快成了傅聲的私人特助,對此于靜偉本人毫無異議,甚至把這當成一種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