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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修手機不知道要多久,你在這站著等他怪乏的。附近有個咖啡店,我開車帶你過去,你在那里等他吧。”
“好嘞,謝謝聲哥,你人真好!”
車內,傅聲打著方向盤,邊看路邊笑了一下。
“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給我‘人真好’的評價了,”傅聲自嘲,“除了小野,你是第二個。”
后排的徐懷宇嘿嘿一笑:“我這是真心話!倒是裴野,平時挺臭屁的,我還以為他除了嫂子之外對誰都惜字如金呢……”
傅聲握著車鑰匙的手猛地一顫。
“女朋友?”傅聲勉強笑道,“小野他,在學校談戀愛了?”
“對啊,聲哥你不知道?”徐懷宇驚訝,“其實我們都沒見過嫂子,但是野哥和她在一起應該很久了,對她寶貝著呢!我們想見一下真容他從來都推三阻四的。不過他倒是常說,嫂子又聰明又漂亮又溫柔,最關鍵的是——”
徐懷宇頓了頓,斬釘截鐵道,“嫂子做菜特別好吃,他親口說過,連天底下最好的廚子都比不過!”
傅聲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情不自禁地攥緊,用力到手背的掌骨凸起,臉上仍波瀾不驚的:
“他真這么說?”
“當然了,野哥騷包得很,這話都是我們之前追問他才可能說的,千真萬確。”
傅聲點點頭,雖然還笑著,可神經大條如徐懷宇也感受到傅聲笑容細微地變了味:“聲哥,你沒事吧?”
“沒什么,”傅聲換擋,“多謝你了小徐。咱們剛才的話別告訴裴野,他不喜歡別人背后打聽自己,你也知道,做哥哥的少不了操心。”
徐懷宇心領神會:“放心,我指定守口如瓶。聲哥,野哥他小時候有沒有什么特別丟人的糗事啊?求求你告訴我兩件,回頭我也好轄制轄制他……”
風徐徐吹動額發,傅聲把車窗升起,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卻發現死死攥著方向盤的手早已骨節發白,抖得不成樣子。
“小時候啊……”
他想若無其事地牽起嘴角,卻發現臉上的肌肉都僵了,車窗外上午的太陽一下子好晃眼,刺得他眼角膜針扎般生疼。
心緒不知何時飛出了小小的車廂,飄向記憶的深處。
“小時候發生過太多事了,”傅聲喃喃地說,“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要是我們永遠不會長大,該有多好啊。”
第4章
他們的相遇始于七年前。
三聲叩響,屋內的人說了聲進,門被推開,十八歲的傅聲進屋,對著辦公桌后的人敬了個禮:“局長。”
辦公桌后正在瀏覽文件的中年男人抬頭,端詳了傅聲一番。
十八歲的少年白皙、稚嫩,清冷俊秀的五官上淡淡的神色如常,透露出與年齡不符的鎮靜,扎緊的腰帶束著一身黑色警服,襯得少年腰肢纖瘦雙腿修長,仿佛一株抽條的楊柳枝。
少年白凈的臉上掛了彩,顴骨上貼了滲血的紗布,進來時腿也有點一瘸一拐的。
“匯報吧。”中年人放下文件。
“是,局長,”傅聲朗聲道,“這次行動一共抓獲十三名境外間諜,其中一名在追捕過程中自己墜樓身亡,一名正在醫院搶救。”
局長眼神一凜:“十三人?之前情報人員說只有八人。”
“情報人員確實告訴我們只有八人,但我和戰友提前蹲點,發現他們的公寓樓人員出入的頻次很高,我黑進他們的門禁系統,發現果然有幾個名單之外的人重復扮作外賣員、安保和快遞員傳遞情報。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否則這次行動就前功盡棄了。”
中年人厲聲道:“為什么不提前匯報?”
“對不起局長,當時情況緊急,只能……”傅聲立正站好,“是我擅自決定,請局長處罰我。”
屋內一陣死寂的沉默,傅聲只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下下叩擊著耳膜。仿佛過了很久,久到他只敢低頭盯著自己鞋尖,突然聽到一聲呵呵的低笑。
“小聲,做得很好,”男人話里帶著欣慰的笑意,“不愧是我傅君賢的兒子,殺伐果斷,敢作敢當。”
少年傅聲驚喜地仰起頭,剛剛還鎮定自若的男孩此時少年心性盡顯,欣喜地喚了一聲:“父親……”
自傅聲記事起,父親傅君賢就在聯邦警備部任首都特警局工作,他仰慕父親,從小耳濡目染,可即便作為警備部三十年來最年輕的特警,第一次執行任務便因功受表彰,身邊仍免不了一些說他是官二代的閑言碎語。
傅君賢笑道:“這次的任務你干得很漂亮,雖然細節上有粗糙之處,但能夠揪出連專業情報人員都沒能發現的特殊間諜,已經是難能可貴。我當年第一次執行任務時,比你現在的樣子要狼狽不少呢。”
少年聞言神色微微動容:“謝謝父親,以后我會繼續努力的。”
“你有天賦又肯吃苦,未來一定能比我走得更高更遠,”傅君賢擺手,“去吧,給你放上兩天假,處理一下臉上的傷,好好休息。”
*
回家的路上,傅聲的腳步都是輕快的。
明明在任務中腿受了傷,換藥時疼得齜牙咧嘴,可此刻他卻覺得腳下生風,健步如飛。
回家的路不長,到了路口,傅聲想了想,拐進了左邊的菜市場里。
進入警備部后經濟自然也獨立,傅聲自己搬出去租了一間兩室一廳的小公寓,以前父親工作忙,上學時都是傅聲自己做飯,再加上他沒工作時喜歡宅在家,一來二去竟有了做飯這個算不上愛好的愛好。
“喲,這不是小傅嗎,今天怎么這么早過來啦?”
“中午好啊,阿婆。”
他喜歡來菜市場親自挑選新鮮食材,來買菜的鮮有年輕人,日子久了,市場里的人都認得這個長相俊俏的年輕omega。
阿婆笑瞇瞇地把魚撈出來稱重,傅聲正要掏出錢包,突然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走得急,并沒有換下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