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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就已經預想到了,如果他家里人知道他在這個比賽里得了第二名,反應一定是會像現在這樣的。
畢竟他全家人,無論是表里如一過分嚴苛的姥姥和母親,還是表面用懷柔手段可實際同樣是想要他順從的姥爺和父親,本質都是一個樣。
對他們來說,重要的不是他許檸柚這個人,而是他會跳舞。
也正因此,他們從來不會真的站在他的角度為他著想,在出現這樣的結果時候第一反應永遠不是安慰他支持他,更不會去想會不會事情另有隱情,只會一味指責他,訓斥他,以此好像就能占據什么制高點一樣。
早已經把家里人的本質都看清楚看透徹了,因此許檸柚對于手機上滿屏轟炸,也只是有種意料之中的悵然而已。
比起為了這個已知事實再去難過,許檸柚現在更想知道的是——
究竟是誰把他參加了這個比賽,還只得了第二名的結果告訴了他家人?
目的又是什么?
好像有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除了秦赫,許檸柚實在想不到還會有誰。
可秦赫究竟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許檸柚唇瓣抿得更緊,指尖已經不自覺暫時退出了家庭群的界面,轉而移動到了通訊錄里,秦赫的名字上。
誰知還不等他開門見山發去質問,手機就又震動一聲,秦赫竟率先給他發來了信息。
許檸柚眉心微跳,立刻點了進去——
秦赫:小許學長,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把第一名還給你。
這條信息完全來得不可思議。
許檸柚沒想到秦赫竟然會就這樣承認了,還講出這么一句奇怪的話。
實在不想再去費心揣測秦赫到底是怎么想的,許檸柚指尖飛動直截了當回復了一條——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秦赫秒回了信息,卻在答非所問——
秦赫:我知道小許學長的長輩們一直都很在意你每一次的比賽結果,這次得了第二名,免不得要讓他們生氣。
許檸柚是真想不通秦赫的葫蘆里在賣什么藥,他再次直白回復——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有話直說。
可秦赫竟依然在自說自話——
秦赫:一次市級比賽或許還不至于真能讓他們氣太久,可如果是國家級的,甚至世界級的…小許學長,你說如果你在瓦爾納大賽上馬失前蹄,你的長輩們會氣成什么樣?
逐字逐句看完這條信息,許檸柚是真的被驚到了。
他實在覺得荒唐,荒唐秦赫竟然這樣堂而皇之威脅他,同時也并不相信秦赫真的有能耐去左右瓦爾納這種世界級大賽的結果。
許檸柚如是想,便也如是講了——
你覺得我會蠢到相信你能在世界級大賽的背后還搞這種小動作?
這條信息發過去,稍微等了兩秒才等到秦赫回復。
秦赫這次竟直接發來一條語音。
許檸柚點開,先聽到了秦赫竟好像很愉悅的笑聲,隨后才聽他說:“小許學長當然不蠢了,只是有些太單純,誰說我的小動作一定要針對賽方,而不能針對小許學長你本人?”
聽完這條語音,許檸柚心尖就微微一跳。
秦赫這確實已經算是明目張膽的威脅了,是自己先前思維沒轉過彎來,只想著這一次是賽方那邊有黑幕,秦赫買通了賽方,卻沒反應過來事實上,想要讓一個人在比賽上失利,確實沒必要這么大費周章,任何細節上的小手腳,都可能讓一個人在舞臺上出現問題,從而與獎杯失之交臂。
許是等了片刻沒有等到許檸柚回復,亦或者是終于自說自話夠了,威逼夠了,秦赫又開始“利誘”。
他又發來了一條語音,語氣聽起來比上一條要溫柔得多,只是現在聽進許檸柚耳朵里,卻只讓許檸柚覺得像被一條毒蛇纏繞上一般毛骨悚然——
“當然,我剛剛說的都只是最壞結果而已,事實上我根本舍不得那樣對待小許學長,我也想看著小許學長在舞臺上閃閃發光,所以,小許學長,你別逼我走到那一步好不好?我想要的其實很簡單,不過是想讓小許學長的眼睛里也能看見我而已。既然那方面的游戲你能和季硯禮玩,為什么不能和我?”
聽清語音里的最后一句話,許檸柚瞳孔驟然一縮。
秦赫查到的東西,或許比自己原以為得要更多。
可又實在有些好笑。
許檸柚忍不住想,這算不算是季硯禮的翻車黑歷史了?
季硯禮當初拍了秦赫在道具店買長鞭的照片匿名發給自己,而現在秦赫也反過來查到了他。
可同樣的事情,許檸柚卻早已十足清楚自己內心——
就是只能和季硯禮做,和秦赫不行,和除去季硯禮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行。
且最重要的一點是…
許檸柚又漸漸平靜下來,他一字一頓回過去一條——
秦赫,你就那么篤定靠瓦爾納大賽能威脅到我嗎?我如果干脆不參賽了,你還用什么威脅我?
反正他早已經有了以后不走職業芭蕾舞這條路的念頭,只是這念頭還沒同任何人講過。
連季硯禮都還不知道,秦赫當然也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