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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脆也懶得仔細整理東西了,只把要帶回學校的東西都一股腦兒丟進了帆布包里,就拎起帆布包轉身,對提高音量還在喋喋不休的一家人們講出一句:“沒談戀愛,現在沒有,以后不確定,但談了戀愛也不會影響我練舞,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整個玄關倏然一靜。
實在是因為自從許檸柚過了初中那段所謂的青春叛逆期后,近年來其實已經鮮少會有這樣“硬氣”的時刻了。
他更習慣了敷衍應付,息事寧人。
可現在,許檸柚忽然又不想就這么渾渾噩噩敷衍下去了——
雖然他確實還沒想好自己以后究竟想做什么,可無論是他未來的事業還是戀愛,許檸柚都不愿再繼續這樣被擺布下去。
就像那天坐在季硯禮的摩托后座時一樣,許檸柚希望自己以后,能有更多那樣的暢快時刻。
趁他爸媽還有姥姥姥爺要開啟新一輪“攻擊”之前,許檸柚不再猶豫,又丟出句“我回學校了”,就飛快拎著包換好鞋跑出了門。
一路跑下樓梯跑出單元樓,許檸柚也依然沒有停下腳步,依然在繼續往小區大門跑。
好像跑得越快,就越早能將獨屬于他的家庭所施加給他的枷鎖與束縛,都統統甩掉一樣。
許檸柚就這樣一路飛奔沒有停歇,直到忽然聽見一聲熟悉的低沉嗓音在不遠處響起:“檸柚。”
那一剎那,許檸柚一瞬恍惚甚至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可他還是不自覺停下了腳步,抬頭向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下一秒,竟就直直撞上了季硯禮垂落過來的眸光。
許檸柚猛然瞪大了眼睛,眸底蘊滿茫然,近乎是喃喃自語般開了口:“季硯禮?你怎么會在這里?”
季硯禮依然是騎那輛重型摩托來的,他也依然穿了件黑色夾克。
不過跟一周前許檸柚見過的并不是同一件,這件款式稍微夸張一些,多出了不少金屬鏈條作裝飾,讓季硯禮整個人看起來更透出股痞氣不羈的朋克風。
他單手拍了拍車后座,勾唇朝許檸柚拋出三個字:“來接你。”
許檸柚頓時就更怔愣了——
因為他并不記得有跟季硯禮講過自己今天返校的具體時間…
想到這個的瞬間,許檸柚就飛快跑到了季硯禮面前,仰頭急急問他:“你等多久了?”
事實上,季硯禮確實是等得有段時間了——
他既怕錯過許檸柚又想給他個小驚喜,因此也不好提前多問什么,就干脆趕早來了。
季硯禮到的時候剛剛六點,而現在已經快九點鐘了。
將近三個小時,季硯禮都等在小區門口不敢分神,甚至一度懷疑許檸柚是不是已經從小區其他出口離開了。
可許檸柚也一直沒給他發信息說“到學校了”,且這個出口就是離地鐵站最近的,因此季硯禮便決定再多等一等。
好在是讓他等到了,沒有錯過。
而現在聽許檸柚這么問,季硯禮也只是輕描淡寫答了句“沒多久”,就語氣自然轉開了話題,順便難得開了個小玩笑:“剛剛看見你好像是跑出來的,跑什么?有小狗在后邊追你嗎?”
一聽到這個問題,許檸柚的注意力就成功被轉移了。
他頓了頓,蔥白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衣服下擺,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實話實話聽起來太中二,可要說什么“因為被家里人問是不是談戀愛了”這樣的答案,許檸柚也是真的講不出來。
明明被問的時候也只是心虛了一秒而已,可現在對上季硯禮,再去想這個問題,許檸柚就莫名又覺得耳尖連帶臉頰都燒了起來。
半晌,他才小聲吶吶講出一句:“沒被小狗追…我就是,隨便跑跑,嗯,隨便跑跑…”
語氣一聽就極沒有底氣。
許檸柚講完這句話,就聽季硯禮好像低笑了一聲。
是很短促的一聲,像從喉嚨里溢出來的。
不過等許檸柚再抬眼去看時,季硯禮已經神色如常,他沒再繼續追問這個話題,只抬手又輕輕拍了拍后座,言簡意賅道:“上來。”
許檸柚立刻跨坐了上去,又由著季硯禮給他戴好了頭盔。
這次不用季硯禮再提醒,許檸柚就自覺抬起手臂,雙手從后環住了季硯禮的腰腹。
伴隨引擎的轟鳴,重型摩托很快便啟動上了正路。
這只是許檸柚第二次坐摩托而已,他還新鮮感十足,因此所有的注意力都用來體驗這過去從沒有過的暢快感了,根本就沒發現季硯禮走的并不是回學校的路。
直到近半小時后,車速漸漸減緩,周邊環境明顯變得高檔起來——
許檸柚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
他急忙揚聲問:“季硯禮,我們要去哪兒?”
季硯禮的溫沉嗓音透過頭盔被風送來耳畔,顯得略微有些模糊難辨:“去我家。”
許檸柚頓時被驚到了,他下意識更提高了音量重復:“你家?”
就像是知道他在擔心什么一樣,季硯禮立刻又補上一句:“放心,家里只有我一個人。”
聽到這個答案,許檸柚微微愣了愣。
可這句話本身并沒有什么問題,畢竟達成這個結果的可能有很多,也許最普通的一種只是季硯禮的父母出差亦或出去旅游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