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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季硯禮自己知道,他并不是在思考,而是在回憶。
回憶許檸柚第一次撞進他視野里的模樣。
是那么靈動而又鮮活,因此輕而易舉,就在他原本一片荒蕪的心底扎了根發了芽,自此至今,就再也出不去了。
半晌,季硯禮才斂眸,不疾不徐開了口:“沒有理想型,我個人覺得,真正的喜歡是不能用類型來界定的。”
略一停頓,季硯禮唇角略微揚了一揚,他嗓音磨得愈為溫緩,分明聲線還是一貫的冷然,可語氣中卻染上了所有人都聽得出的,近乎稱得上鄭重的溫度,又好像含著些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掌控意味——
“我認定的人,他是什么樣,我的理想型就是什么樣。”
最后一個字音落下的瞬間,季硯禮又忽然偏頭看向身邊許檸柚。
迎上許檸柚怔愣目光,季硯禮語氣自然,好似閑聊般又問出一句:“檸柚,你說是嗎?”
第27章
許檸柚現在是真的腦袋很懵。
既因為實在不懂季硯禮為什么會在這個話題上征求他的想法, 也因為季硯禮剛剛講出的話——
沒有理想型,認定的人是什么樣,他就喜歡什么樣。
許檸柚從來沒感受過這樣的喜歡。
誠然, 他知道自己從小到大都是很受歡迎, 很招人喜歡的。
可許檸柚同樣也知道, 這樣的受歡迎與招人喜歡,總是有前提條件的——
比如老師喜歡他, 是因為他乖巧守規矩;在同學里受歡迎, 是因為他性格不錯好相處…
甚至就連他的父母長輩喜歡他, 也是因為他擅長跳舞, 能給家里“爭氣長面子”。
當然,后面這個評價是他爸的原話,這樣類似的話他從小到大早已聽過無數回。
或許唯一那么一點例外,也就是楚溫雨了。
他和楚溫雨確實是很好的朋友, 他們欣賞彼此并沒有什么特定的前提, 只是單純投緣而已。
可許檸柚真的想象不出來, 像季硯禮說的這種喜歡。
這種好像沒有任何前提條件的,只是因為是這個人而存在的, 那種喜歡。
就像他同樣也想象不出來,自己如果不乖,脾氣壞,還不會跳舞的話,那么誰還會喜歡他。
或許是他的沉默太過不同尋常,在座同學們都很快察覺出了氣氛不太對, 先前負責游戲的男同學立刻大聲招呼大家:“我先去把游戲卡還了,大家就準備撤了哈,都記得帶好自己東西別落下!”
一桌人也都立刻齊齊響應, 不出兩分鐘,原本滿滿當當的包廂竟就乍然一空,只剩下了許檸柚和季硯禮兩個人。
季硯禮的低沉嗓音又響了起來,在空蕩包廂里愈顯磁性:“檸柚,在想什么?”
許檸柚這才猝然一下被喚回了神。
他不自覺輕輕眨了眨眼睛,半晌,才慢吞吞又很誠實回答:“我在想,季硯禮,被你喜歡上的人一定很幸福哦。”
可以得到毫無前提條件的喜歡,在許檸柚看來是件無比幸福的事情。
可或許是根本沒想到他會這么說,許檸柚這句話出口,怔愣沉默的人就變成了季硯禮——
是嗎?
那如果我說,和我的喜歡相輔相生的,是根本無窮盡的不正常欲望,是遠超常態的占有欲與掌控欲,是永遠無法被填滿的過度癡迷…
你還會這么覺得嗎?
如果你知道了這一切,怕是立刻就想要逃跑了。
有那么一瞬間,這樣近乎質問的話語已經涌到了季硯禮喉嚨,可又被他悉數咽下。
片刻之后,季硯禮喉結微動,只好似意有所指般低聲講出一句:“檸柚,但愿你能一直這么想。”
季硯禮最后一個字音落下的瞬間,許檸柚心尖很輕動了一動,仿佛有什么東西閃現在腦海,可又轉瞬即逝,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捕捉。
思考了片刻無果之后,許檸柚也只能略微茫然,吶吶點頭“喔”了一聲。
而季硯禮很顯然也沒有要再繼續深入這個話題的意思,他語氣自然轉開了話題:“想吃什么?我們再去吃些別的。”
剛剛的燒烤許檸柚確實吃得不多,他正要說句“我想一想”,可還沒來及開口,一旁手機卻忽然震動兩聲。
許檸柚下意識先解鎖了手機低頭去看,卻又在看到屏幕上彈出來的信息時,原本還微揚著的唇角就在剎那壓了下來——
媽:許檸柚,我看你現在是越來越不自覺了。
媽:我們不聯系你不催你,你就根本不準備回家了是嗎?
許檸柚抿了抿唇,只覺得持續了一整晚的興奮情緒,都在這個瞬間像被扎破了的氣球一樣,緩緩漏了氣。
倒也沒有難過亦或生氣,畢竟他早已經習慣了,所以只是覺得憋悶而已。
在家里的每一秒,和父母長輩相處的每一刻,許檸柚都難以自控感覺到憋悶。
也正因此,在今天,在9月30日,明天就要連休國慶一周假的今天,他才會有意放縱自己沉浸在演出里,沉浸在演出后的聚餐里。
因為許檸柚很清楚,不回家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只是晚一天,明天早上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