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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季硯禮以為許檸柚只是無意。
可短時間內無意的次數多了,季硯禮也就不得不另作他想。
譬如那次晚餐,許檸柚湊他那樣近,軟聲要他幫忙擦掉嘴角的茶凍。
而在當天晚上,許檸柚躺在床上之后,竟又忽然叫他讓他幫忙拿落在書桌上的手機,依然是用那副輕軟的,聽在季硯禮耳朵里像撒嬌一樣的語氣,等從他手中接過手機的時候,許檸柚也沒有坐起來,只是從被窩中探出一只手,指尖竟還若有似無蹭過了他的手指。
當然重點是,季硯禮很確定,他之前余光恰好瞥到了,瞥到許檸柚原本都已經把手機放在床邊了,卻又不知出于一種什么樣的心理,又原把它拿下來放在了書桌上,之后上床躺下,叫他來拿…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照常早起晨跑,臨出門前正要戴心率臂帶,許檸柚恰好醒了,竟一看到他就立刻下了床,還主動提出要幫他戴。
而在這天下午,許檸柚練完舞回來,季硯禮注意到這是他開學以來第一次沒有換好常服再回來,而是脫掉外套就露出了里面的芭蕾練舞服,純白色的緊身衣愈將他整個人襯得纖細而又單薄,自纖長脖頸到精致鎖骨,自那段不盈一握的窄腰到背后仿若振翅欲飛的蝴蝶骨,無一不清晰映在季硯禮眸底,可許檸柚卻像是對此毫無所覺,依然一邊彎著眼睛同他講話,一邊拎著領口扇風,任由白皙胸膛晃在季硯禮眼前。
……
除了這些季硯禮還發現,許檸柚和他的肢體接觸明顯比之前變多了,倒也不是那種很夸張的接觸,許檸柚表現得好像都很自然,可季硯禮就是能夠感覺出與之前的不同。
諸如兩人并肩走在一起去吃飯的時候,許檸柚不再保持所謂的社交距離,而是手臂都近乎要貼上他的手臂,彼此之間只隔著兩層單薄的衣服布料。
有時走到一半或許是恰好聊到了什么話題,許檸柚還會干脆抬手玩笑般拍拍他的肩膀。
又或者是在手機上看到了什么好玩的東西要給他看,可許檸柚卻并不直接把手機遞給他,而是自己拿著手機把屏幕傾向他,和他靠得很近,柔軟發絲都蹭在他的頸窩。
諸如此類的細節越來越多,季硯禮無法再把這所有都歸結為“無意”。
可要說故意,季硯禮禁不住深思,許檸柚究竟為什么要故意這么做?
說真的,如果做這些事情的人不是許檸柚,季硯禮早就要給對方打下“蓄意接近”“心懷不軌”的標簽了。
畢竟他以前也不是沒碰上過類似情況,恰恰相反,早自初中起,這一類情況就多得根本不勝枚舉。
可現在,一旦對象變成了許檸柚,季硯禮就再不敢如此自作多情妄下判斷。
又聯系起了自己之前越界提出讓許檸柚幫他戴了一次心率臂帶,好像就是自那之后,許檸柚變得先是躲閃,后又不同尋常的親近起來…
思來想去,季硯禮得出結論——
許檸柚一定是對他起疑心了。
所以故意表現出的這一系列看似不設防的親近,都只是為了試探,試探他是否真的心懷鬼胎。
而季硯禮對此所能做的,除了百般克制萬分忍耐之外,也就別無他法。
他不知道許檸柚還要再試探多久才能對他重新放下戒心,也不知道自己每一次的應對是否都足夠謹慎得體,季硯禮只知道自己快要在這一次又一次如同帶著砒霜般的親昵中發狂。
他確實甘之如飴,可再這么下去,季硯禮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某一刻理智斷裂,徹底失控。
在意識到越來越高頻次的冷水澡和電擊功能都起不到理想效果的時候,季硯禮終于熬到周五出校,在沈譽集團結束了實習工作之后,他沒有立刻回學校,而是獨自駕車去了一家常去的射擊館。
–
許檸柚這一周都過得很是無語。
因為他的每一次試探,每一次,竟都無一例外失敗了!
季硯禮每一次竟都能跳出“彎”和“直”的反應,給出第三種答案——
關切體貼好室友。
比如他假裝把手機落在書桌上,等躺下后再讓季硯禮幫他遞,甚至接的時候還鼓起勇氣蹭了蹭季硯禮的手指,可季硯禮卻只是溫聲說:“下次我睡前會幫你檢查你有沒有再把手機落在下邊。”,講了這句,季硯禮還動作輕柔而又不失分寸,抬手幫他掖了掖被角。
他特意起床要幫季硯禮戴心率臂帶,可季硯禮卻溫和回絕了他:“不用,我自己來就好,時間還早,你可以再睡一陣。”
他特意只穿了練舞服坐在宿舍里,還按照“試探守則”里講的,邊和季硯禮聊天邊故意拎著領口扇風,可季硯禮的關注點果然還是:“宿舍里沒這么熱,出了汗吹風最容易著涼。”
就連他有意制造出的種種和季硯禮的肢體接觸,季硯禮竟然都要蹙眉問他“手怎么這么涼?”,之后轉頭就給他買來一杯無糖熱拿鐵!
這人怎么可以體貼成這樣?!
許檸柚每次都被季硯禮搞得既無語又忍不住小小感動。
只是接連一周都沒能試探出結果,許檸柚難免覺得苦惱,畢竟日常相處里他能做的試探好像都已經做了…
然而恰在此時,天降及時雨,楚溫雨竟又給他提供了一個“新場景”——
小雨:法學院文藝部那邊有人忽然找我,問能不能請你和他們學院的同學一起在迎新晚會上合作一個節目,節目具體編排可以都聽你的!不過你如果最近很忙沒空也沒關系,我就去回掉他們。
許檸柚近期確實是一直還在忙,他上課加上個人的練舞計劃就已經占據了每天大部分時間,可同時,他卻又實在很心動于這個突然降臨的活動。
一來,許檸柚其實自己一直想再參加一次迎新晚會,當作在大學校園里的謝幕表演,而他們學院大四生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二來,那當然是因為提供這個機會的恰好是法學院!這豈不就意味著,他可能和季硯禮一起上臺表演了?那過程中可是試探機會多多好嗎!
因此許檸柚只是思考了很短暫的兩分鐘,就給了楚溫雨肯定答復——
我沒問題!可以參加~
發完這條他就轉而給季硯禮又發了一條信息,開門見山問季硯禮是否愿意一起參加,不過等了十分鐘也沒等到回復,許檸柚看時間已經晚上快八點鐘,理論上季硯禮應該早就結束實習了才對,一瞬猶豫,許檸柚還是沒忍住直接給季硯禮撥出了一通語音電話。
然而這通電話竟也沒有被季硯禮接聽。
當然,季硯禮不是故意不回信息不接電話的,他是確實沒聽到。
射擊本就是一件需要高度專注的事情,加之過程中還要一直戴著專門配備的降噪耳機,因此季硯禮全程根本沒聽見手機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