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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季硯禮就驀然靜默下來。
許檸柚不懂季硯禮為什么要突然沉默,難道是自己猜錯了?他記憶里的片段難道都真的只是做夢?
正兀自在心里這樣揣測著,就聽季硯禮又開了口,卻是不答反問的一句:“你都不記得了?”
這話實在問得靈性。
甚至有一瞬間,許檸柚覺得一定是自己發燒燒壞了腦袋,不然他怎么會從季硯禮如此溫和沉靜的嗓音里,聽出那么一點點哀怨味道?!
許檸柚立刻又晃了晃腦袋,企圖晃去這嚇人的想法。
好在他這次再晃腦袋沒有再感覺到頭暈,趕跑了奇怪的念頭,許檸柚才又看向季硯禮,他攥著衣服下擺實話實說:“對…我只記得之前我是一個人在宿舍里,還坐在下面書桌前,之后忽然感覺頭很暈,我就想趴一陣休息一下,再后來就…都不是很清楚了,只隱約感覺是你把我背去的校醫院…”
講了最后半句,許檸柚停頓一瞬,正準備再補上句“當然也可能是我在做夢”,可他還沒來及再出聲,就聽季硯禮“嗯”了一聲。
這一次,季硯禮直截了當給了他明確答案:“對,是我背你去的,你當時發燒燒得不太清醒了,我就擅自做了決定。”
這樣說著,他竟還一副歉然模樣,又認真講了一句:“抱歉。”
許檸柚這下簡直想在心里尖叫了——
不是,這都是什么事!
他的三次元好飯竟然主動背了他,還一直背了從宿舍到校醫院走路至少一刻鐘的路程,這么長時間的親密貼貼,可他竟然…
竟然,一個細節都想不起來!
而現在,追著他喂飯的季硯禮竟然還反過來要同他道歉?
倒反天罡!
許檸柚在心里狠狠譴責自己。
“不不不!”他腦袋都要搖成了一只小撥浪鼓,連忙一疊聲對季硯禮說,“你怎么還要道歉?明明該我道歉的,又給你添…”
可他的道歉又一次被季硯禮打斷,就像前一次他因為沒帶傘而害季硯禮被淋濕時的道歉一樣,季硯禮連打斷時講出的話都如出一轍——
“是我自己選擇要背你去醫院的,你道什么歉?”
許檸柚再次怔住。
“為了在醫院照顧你,你爺爺奶奶特意從老家趕過來,你爸爸特意請了兩天假給你送飯,媽媽我成夜在這里陪護,這還不都是為了你?這都是你欠我們的,你就得用好好跳舞,跳出成績來給我們償還!不然怎么對得起我們全家對你的付出?”
諸如此類的話語許檸柚從小到大聽過太多次了,這甚至成為了他的一種潛意識,以至于讓他每每聽到季硯禮給出的截然相反的答案,總會格外不知所措。
許是看出了他的怔愣,季硯禮又語氣自然補上一句:“不用道歉也不用道謝,你可以反過來想一下,如果今天是我生病發燒,你會放任我不管嗎?”
許檸柚瞬間回了神,他立刻搖頭,提高了音量回答:“當然不會!我肯定也會第一時間送你去醫院的!”
“那不就是了?”季硯禮挑了挑眉,又自然而然切換了話題,“不睡了的話就下來吃藥。”
這個“換位思考”很有奇效,許檸柚對季硯禮的虧欠感瞬間消失了不少,但感謝之情當然還是在的,他邊在心里想著要怎樣給季硯禮一份“回禮”,邊乖乖應了聲“好”,就轉過身去從床梯下床。
季硯禮一瞬不瞬注視他的背影兩秒,又驀然垂眸,掩飾般轉了轉自己右手手腕上的手環——
許檸柚看起來是真的就像喝醉酒后斷片那樣,基本什么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他是怎樣埋在他的頸窩,說喜歡他的味道。
重要的是,埋了不止一次。
是除去之前那一次之外,后來自己把他背去校醫院的一路上,許檸柚都一直把腦袋埋在他頸窩,柔軟發絲蹭在他的側頸,小巧鼻尖像小貓那樣抵在他的頸骨,嗅聞了一遍又一遍…
看起來是那樣喜歡近乎沉迷,陶醉其中。
許檸柚好像也根本不記得了,不記得他在醫院里抽血時候是如何因為害怕針頭,就把腦袋又埋在了自己懷里。
甚至同時,蔥白手指還作亂般摸過自己的胸肌…
許檸柚更是不記得,不記得自己給他喂藥時,他大概是完全燒得理智全無,竟然會把自己的指尖當作糖果,用舌尖輕輕舔過,還翹著嘴角含混呢喃“好甜”。
……
可這所有細節,季硯禮不僅僅只是記得,而是記得一清二楚,甚至為此在帶許檸柚來回醫院的全程里,就一連使用了三次手環的電擊功能——
不是自虐,只是真的沒有其他辦法。
他不得不以此壓下被身邊人不斷激起的強烈感覺,才不至于當眾化身禽獸。
而直到把許檸柚帶回宿舍里安置好,確認了許檸柚已經睡著,季硯禮才終于得以進到浴室里反鎖上門,替自己解決強壓了這么長時間的過度渴望。
他當然在這個過程中,又把許檸柚已經根本不記得的所有細節,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在回想之中不止一次將自己送上虛無的云端——
畢竟,這或許是他此生與許檸柚最為親近的時刻。
即便當時的許檸柚明顯已經意識不清。
片刻之后,季硯禮猝然回了神——
不能再繼續回想了,他如是告誡自己,不然再想下去,他絕對還能再石更…
許檸柚已經下了床,此時就站在季硯禮對面,正背對著季硯禮,查看放在他書桌上的醫院清單——
他這次發燒不是什么大問題,驗了血血象也沒有很高,醫生診斷就是近期勞累過度加上這兩天降溫受涼引起的,只要按時吃藥好好休息就能很快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