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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淵:“這里曾發(fā)生過什么事?”
蘇亦縝只是長久沉默。
直到那萬千劍影似乎都演化殆盡了。
“有一些人,從未做過壞事。但是世有不祥,人人都說他們是災(zāi)禍之根,違背天命。”
“德高望重的人如此說,推演天機的人也如此說。”蘇亦縝的聲音很啞,在石壁前回蕩,“你說,他們就該覆滅,就該償命么?”
離淵:“既無所欠為何要償?不該。”
“是我多言了。”蘇亦縝淡然一笑,“這些胡話,閣下聽過就忘了吧。”
離淵不語。只是看著蘇亦縝在石壁前無聲點香,接著深深一拜。
于是他也將桂花酒澆于此地,算是代鑄劍師祭奠故人。
酒香和著桂花香氣彌散開來,起先馥郁,而后幽淡。
蘇亦縝:“對了,還未問閣下門派姓名。我初下山,對仙道還不甚明了,如有冒犯,閣下海涵。”
離淵思索少許,答:“微雪宮,離淵。”
這是他們?nèi)~二宮主自己說的,不算他冒名頂替。
“微雪宮?”蘇亦縝道,“觀閣下氣息,也是劍修。”
離淵:“算是。”
“聽聞貴宮的葉二宮主,劍法為人間第一,戰(zhàn)無不勝,是否確有此事?”
若說葉灼的劍法是世間第一,離淵不能茍同,但如果是“人間”第一,倒也確有其事。
離淵:“不錯。”
蘇亦縝聞言向他行了一個正式的同輩禮:“按理說,我與離淵兄你同為劍修,相見應(yīng)當(dāng)一戰(zhàn),然而此地清靜,比劍恐怕不妥。”
離淵認(rèn)同。祭奠之地,并不是比劍的好場所。
蘇亦縝:“但我正打算去蒼山,向葉二宮主問道,到時再與閣下一戰(zhàn),請教劍道,可否?”
離淵欣然應(yīng)允。
他對上清山的宗門印象并不好。然而一番交談下來,卻感覺這位劍宗首徒十分不錯,尤其說起話來有禮有節(jié),比那葉姓混賬悅耳得多。
離淵:“那你我就蒼山再見。”
蘇亦縝道:“好,一言為定。”
便不再言語,靜心觀劍。月落前兩人各自散了,蘇亦縝離開此處仙崖,朝蒼山方向游歷而去。
離淵思索了一會兒自己接下來該去往何方,很快得出答案。
于是化為龍形騰入云中,大搖大擺往微雪宮的方向去了。
第19章
蒼山,微雪宮。
暮蒼峰的瓊樹依然向下飄落著輕羽般的花瓣。
葉灼站在樹下,接過四宮主風(fēng)姜遞來的剔透玉盞,掀了蓋子,淺飲一口。
“桂花蜜露,去年埋的,怎么樣?”
四宮主煉毒制藥之余,偶爾也會研究些別的東西。
宮主微生弦坐在樹下石桌前,笑瞇瞇放下手中玉盞:“真好,多謝阿姜。”
“阿灼覺得呢?”
葉灼:“。”
——看他反應(yīng),就知道這人覺得太甜,風(fēng)姜面無表情把玉盞從他手里收走:“你不愛喝我喝。”
葉灼回歸抱劍姿態(tài)。
那東西確實太甜。
想到什么,葉灼拋出幾枚儲物戒到桌上:“他們身上掉的。”
微生弦逐個拿起端詳:“好東西。等我抹了神念,檢查過再放進(jìn)庫里。”
武宗幾人有多少家底,有待商榷,太皓太緇兩位道宗太上長老,隨身必然有珍稀寶物。
風(fēng)姜支著下頜打量那幾枚戒指,不一會兒,竟是冷冷哼笑一聲。
風(fēng)四宮主平日要煉丹配毒,頭發(fā)只留到肩下三寸,在腦后松松綁成蝎尾。他今日身穿鮮紅的束袖衣袍,其上用雪白絲線繡著大片蝎紋,原本眉眼就有些上挑,這一笑,更是顯出些許乖僻的陰郁。
“白鶴黑鶴出手,也是大手筆了。還以為他們要再過幾年,靈脈真用完了才會打蒼山的主意,沒想到這么快就圖窮匕見。”
“說起來道宗上次見微生時,他可是根基大損,跌落至元嬰了,”撥拉著幾枚戒指,風(fēng)姜若有所思,“等他們在銀月坪殺了阿灼,微生境界跌落不足為懼,又常常在外走動,找個機會也解決掉,其它人云游在外沒那么快回來——”
說到這里不由得睜大眼睛,指著自己:“那微雪宮不就只有我一個元嬰了?”
微生弦欣然贊同:“若是如此,自然任人宰割,將靈脈拱手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