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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大抵是有點壞了，不然為什么每次看見這個人——明明是那么好看的面孔，那么美的眼睛，卻只覺渾身發(fā)冷呢？

小道童板正見禮：“外客何人？何事登門？”

那人語聲簡短平淡。

“微雪宮，葉灼，前來問道。”

小道童的聲音則帶有一絲不自然的僵硬：“請隨我來。”

眾所周知，葉灼是一個劍修。

他問的，也自然是劍道。

如何問劍道？

——自然是出劍切磋。

太岳宗，無極道場。

道場地面以黑白二色玉石砌出巨大的太極雙魚圖案，玉石散發(fā)朦朧霧光，流露出一絲混沌初開般的道韻。

無關(guān)人等、外門弟子與修為不足的弟子已經(jīng)撤出場地，還留在這里的只有十幾二十位用劍的高階弟子，以及幾位神態(tài)莊重的宗師長老。

葉灼持劍靜靜站在道場北面的黑白分界處，在他對面，一位灰衣白發(fā)的佩劍老者緩步而來——正是太岳宗的太上長老蒲玄琿。

太岳宗傳承千年，底蘊深厚，乃是東南大派，太上長老蒲玄琿在此坐鎮(zhèn)百年，更是名動一方的劍道巨擘。

站在葉灼對面，蒲玄琿長老微頷首：“葉小友，別來無恙。”

葉灼執(zhí)晚輩禮：“謝長老關(guān)懷，無恙。”

蒲玄琿的目光落在葉灼手中劍上，審視半晌。

“近日，老朽多有聽聞，冶劍谷中有神劍問世，引得九重雷劫。今見葉小友的劍，似與往日有所不同。”

“劍已重鍛，”葉灼道，“劍名‘無我’。”

這就是承認冶劍谷那把引來九重雷劫的神劍正是此劍了。

蒲玄琿的目光中流露贊嘆：“好名字，想必葉小友的劍法，亦是更上一層樓了。”

下方的弟子們聚精會神地看著兩人問答，心下不由贊嘆，沉著縝定，好一派仙道大家風(fēng)范。

只有站在蒲玄琿背面的太岳掌門能看出，太上長老背在身后的左手，似乎有所輕顫。

掌門自己，心中亦是不能平靜。

這劍如同畫龍點睛，的確已不同往日了，有些眼力的，都能看出來。

如此神劍，又握在這魔星手里，真不怪師叔祖失態(tài)……

就見葉灼對蒲玄琿的客套之辭毫無反應(yīng)，拔劍出鞘。

“蒲長老，請賜教。”

蒲玄琿亦是沉著拔劍：“葉小友，請指教。”

霎時間一道冰涼劍光如寒天驚月，直掠蒲長老面門。

這鬼魅冰霜般的一劍霎時間鎮(zhèn)住一眾弟子，觀戰(zhàn)區(qū)落針可聞。

蒲長老面容鎮(zhèn)定夷然不懼，橫劍向前格擋。

“歸吾”劍，上古玄鐵所鑄，長五尺，寬七指，重千鈞。

太岳劍法，大巧若拙，重劍無鋒。進似山傾，無處可避，退如山岳，渾然天成。

劍鋒相撞，劍氣余波如風(fēng)暴般向外席卷，蒲長老立時變招守勢，腳下巍然不動，而葉灼身形變幻，劍似驚鴻一轉(zhuǎn)，凌空劈下！

恐怖劍勢向外溢出，寒涼劍氣令人魂搖魄動。

劍氣鏘然相擊，剎那天地生變，群山震顫。

第一次見到此等打斗的弟子終于明白了為何要把其他同門撤出場外。

天地氣機風(fēng)起云涌，劍光驟起綿延幾乎無法看清，但見葉灼遍身凜冽，身形似雪，劍出如龍。

眾人看那風(fēng)暴中央的紅衣身影，心中不約而同浮現(xiàn)傳聞中的簡短描述。

葉灼，天下第一劍。

劍出無退路。

太岳劍法巍然深沉，密不透風(fēng)，對上這樣酷烈決絕有進無退的劍法，本應(yīng)天然勝出。可是百招過后，蒲玄琿的步伐，竟被這狂風(fēng)驟雨般的攻勢，逼退一步。

那一霎，如有驚龍自云中而出，一往無前，裹挾萬千雷霆撞上擎天之柱。

風(fēng)云為之變色。

第五百七十一招，天欲倒。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招，山岳崩。

歸吾劍顫，幾乎脫手而出。

而漆黑窄長的“無我”劍，已橫過蒲玄琿脖頸。

無極道場歸于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