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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去看看,您安心在家陪奶奶。
蘇霾一只腳跨出門檻,又走回去接過段爺爺手上的羽絨服:我順道把衣服帶去,話說他衣服怎么落這了?
段爺爺遲疑幾秒,語氣頗有幾分贊許:楓楓嫌羽絨服厚,穿著揍人不痛快,這孩子看著乖,打起架來還挺兇,一點都不含糊。
嗯,他一向很能打,蘇霾腦補出沈楓脫衣服痛揍沈禮鈞的畫面,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了些,看來情況還不算糟糕透頂。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段爺爺關上門,兀自捶胸頓足: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攤上個這樣的人渣爹,唉,好孩子怎么都遇不到好父母呢。
...
房間里的燈壞了,周遭充斥著壓抑的黑暗,唯獨一片月光透過玻璃窗傾灑進來,落在破舊的地板上。
沈楓蜷縮在這片月光中,大部分時間對著窗外出神,偶爾回頭瞥一眼緊鎖的房門。
回來后,沈禮鈞沒來得及多說什么,只收走他的手機,把他關在這里,便去客廳和陸雯華爭吵不休。
沈楓被迫聽了一耳朵,大致內容是陸雯華給沈禮鈞戴綠帽,還扯到懷孕打胎之類的字眼,吵得亂七八糟的,也聽不太明白。
或許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隨著花瓶碎裂的聲響,外面的爭吵戛然而止,過了兩三分鐘,房門被打開一半,沈禮鈞倚著門框,指尖轉動一串鑰匙。
我一直沒想明白,以前我是少你吃了還是少你穿了,你為什么三天兩頭往對門跑。
說著,沈禮鈞走進屋,猛然反手甩上門,雙目猩紅地盯著沈楓:原來是上趕著去給人當孫媳婦,你要不要臉?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喜歡被男的搞?
縱使他再怎么不重視沈楓,也無法容忍自己兒子是個同性戀。
沈楓微微低下頭,隱忍地攥緊兩邊的衣角,假裝聽不見這些不堪入耳的話,他很想用椅子掄沈禮鈞,但他不能,沈禮鈞擁有能夠完全威脅到他的條件。
嘖,有意思啊,沈楓,照你過去那德行,現在該動手了吧,沈禮鈞輕蔑地嗤笑道,你就這么怕我像當年去你外婆家鬧事那樣,去段家鬧事嗎?
沈禮鈞,你最好適可而止。沈楓利落起身面向對方,在月光的籠罩下,他的眼眸顯得格外冷冽,像是凝了一層薄冰。
光是打翻一盆月季,他就已經心疼得不行了,如果傷害到段爺爺、段奶奶,還有梨梨,他連設想都不敢設想。
行,今晚老子事多,沒工夫照看你,你自己在房里想想清楚,反正我話撂這了,你必須跟人斷了,不然就別怪我逢年過節去探望段家的兩位好長輩。
房門砰地一下被關上,急促的落鎖聲接踵而至,房間再次陷入安靜與黑暗。
沈楓仿佛瞬間失去力氣,踉踉蹌蹌地靠到墻上,任由身體沿著墻壁向下滑落,最終跌坐回地面。
從沈禮鈞和溫筱琴感情不和開始,每一年除夕,沈禮鈞都會去外婆家鬧事,沈楓沒有到現場親眼看過,但從親戚口中聽說了不少。
有一年沈禮鈞帶著汽油和刀喊打喊殺,還有一年沈禮鈞摔碎了外公外婆供奉的觀音神像。
令沈楓印象最深刻的那年,也是沈禮鈞鬧事的最后一年,溫筱琴提前找了幾個人高馬大的堂兄弟,在外婆家蹲守沈禮鈞,狠狠教訓了他一頓。
許皓和他爸媽得知這個消息,擔心沈禮鈞回來拿沈楓出氣,第二天大早趕去將沈楓接走,那天為了錯開沈禮鈞,他們特地挑選一條偏僻的小路,好巧不巧,沈禮鈞也走了那條小路,強行把沈楓又帶回了家。
沈楓甚至清晰記得,沈禮鈞被揍得鼻青臉腫,右眼球突出一大塊,左胳膊垂著沒法動彈,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在那之后,每當春節前后,他總是不自覺地犯怵,內心焦躁不安。
這時,門外有人在捯飭門鎖,沈楓警覺地抬頭看去,陸隴先從門縫探出腦袋,緊接著整個身體一同鉆了進來。
你來做什么?
陸隴輕輕關上門,俯身扔給沈楓一個手機,借助微弱的光線,能勉強看清他錯愕慌亂的表情:沈楓,我把你手機偷來了,你快告訴蘇霾,我沒有違反約定,我沒有告訴沈禮鈞任何關于你們的事情。
什么約定?結合之前許皓反常內耗,沈楓隱約猜出了些端倪,他哥和許皓八成背著他找過陸隴的麻煩。
也不知道是真聽不見還是假聽不見,陸隴精神錯亂般地自說自話:我媽的那些破事敗露,沈禮鈞鬧到漁船老頭那兒,碰巧在半路看見你們了,求求你,你告訴蘇霾,讓他不要報復我,我真的是無辜的,我什么都沒做。
你至于么?沈楓早已習慣陸隴的間歇性發癲,只鄙夷地看他,我哥他溫柔體貼、人帥心善,你至于怕成這樣么?莫名其妙的。
話音剛落,陸隴像齒輪阻塞的發條玩具,一下子卡了殼,臉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他沒聽錯吧,沈楓說,蘇霾他,溫柔體貼?人帥心善?
溫柔???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