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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電話,沈楓默默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從書包里翻出一份數學試卷,以往一分鐘能看出答案的題目,算了將近十分鐘也沒算出來。
他心不在焉地放下筆,抬手摁了一下嘴唇,還未完全消腫,有種隱約的脹痛感。
蘇霾這家伙是狗么?給他啃成這樣。
這個想法僅存在一秒,就被沈楓打消了,蘇霾不是狗,蘇霾是段貍,也是他哥。
可是他哥為什么改名呢?
不對,沒改名。
沈楓忽然反應過來,在草稿紙上寫下蘇霾兩個字,然后劃掉了霾字上半部分的雨。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他認錯了字,又因為段爺爺姓段,默認蘇霾也姓段。
想明白這些,沈楓泄氣般地向后一倚,隨手把草稿紙蓋在臉上,都這么多年了,他哥干嘛不糾正他啊?
這時,手機響起兩聲消息提示音,沈楓伸手夠到桌角的手機,解開鎖屏看了一眼。
[lx:我看見你和蘇霾的演出視頻了。]
[lx:你們的歌很好聽。]
凌暄是個非常有原則的人,即使對方加再多的報酬,也不會把朋友的地址賣給身份不明的人,除非蘇霾在打聽地址的時候向他坦白了什么。
意識到先前忽略的重點,沈楓迅速打字回復,手指快出重影。
[wind:你現在在家嗎?]
[lx:在。]
[wind:等我,馬上來。]
[lx:嗯。]
凌暄住的公寓離昀溪書苑不遠,步行只要十五分鐘。
沈楓到的時候,發現門沒關嚴,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凌暄把手里端著的香菇牛肉粥放到桌上,溫聲問:吃早餐了么?
還沒,沈楓熟門熟路地摘下背包,去廚房拿了兩副碗筷出來,你今天不用訓練嗎?
沈楓在凌暄這暫住過一段時間,當時沈禮鈞剛得知他租在哪,幾乎天天都去蹲點騷擾他,凌暄知道這事便好心收留了他。
上午休息,下午訓練,凌暄用勺子盛了兩碗粥,瞥向沙發上鼓鼓囊囊的背包,你這是離家出走了?
算是吧,我能在你這住兩三天么?沈楓扒了一口粥,熱乎乎的喝下去胃里很是熨帖。
與其說離家出走,不如說是倉皇逃離,他目前還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蘇霾。
能,凌暄攪拌著碗里的粥,時不時抬眸偷瞄沈楓,你跟蘇霾鬧分手了么?
聞言,沈楓差點嗆著,悶頭咳嗽了一陣,才緩了過來:他問你要我地址的那天到底說了什么?
凌暄不明所以道:他說你們從小就認識了,還說暗戀你很多年,并且想追你。
沈楓夾涼菜的動作一頓,手上的筷子接連落地,發出清越的聲響。
他失神片刻,小聲念叨: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你沒問。凌暄向來話少,嚴格遵循有問必答、不問不答的鐵律。
沈楓:······
他的確沒問,但這誰能想得到啊?
無論是選進十七班坐他旁邊,還是打聽他的地址跟他合租,或者披著fox的馬甲找他雙排,蘇霾一直以來的接近,都不是為了圖他的作業,而是圖他這個人。
似乎從偶遇魔術師的那次意外起,蘇霾從未掩飾過自己的愛意,但他竟遲鈍到絲毫沒有察覺。
沈楓彎腰撿起地上的筷子,暗自在心中詢問,真的沒有察覺么?還是有所察覺卻不敢相信?
凌暄拿來一雙干凈的筷子換給他:抱歉,看你們的演出視頻,我以為你們在一起了,所以才會這么問。
沈楓耷拉下腦袋:可是在我心里,他是我哥,我一直把他當作最重要的親人。
可能是我看錯了,凌暄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從不會用你看蘇霾的眼神看我親哥。
沈楓警覺地問:我什么眼神?
凌暄斟酌了會兒措辭:算不上清白的眼神。
我沒······沈楓試圖反駁,沒成想在腦中翻遍了積累過的所有詞匯,也組織不出一句完整連貫的話。
看出對方的為難,凌暄淡淡附和:嗯,你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