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鰻村臨河,大多數人家都靠捕魚為生,村里漢子們常年捕魚勞作,甘梨哪里見過這般天仙般的人物,更何況面前的人不就是天仙來的嗎?
那如果是這般天仙,要是結緣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的···甘梨心底有個聲音這般講。想來也是奇怪,甘梨分明從不是重色的人,可當她看清對面那張臉時,內心的恐慌卻徹底煙消云散了。
她就這樣仰著頭,專注地望著眼前之人,清澈的眸子中全是那人的倒影。夜風將她發絲吹起,在身后微微搖擺,從鰻神的角度看去,那一團黑烏烏的影子,看起來就像一只看見了魚后搖著尾巴的貓兒。
分明之前還是個瘦骨伶仃的小可憐,如今看起來卻像是青口長盞瓶中放置的嫩蓮,臉蛋是紅的,嘴唇也是紅的,靈動地讓人忍不住低頭去品她花瓣上的水珠。
在這稀稀落落的蟲聲中,鰻神伸出手,撫上甘梨熱騰騰的臉蛋,“那不是小阿梨自己做出的承諾嗎?怎么?阿梨不記得了嗎?”
明明兩人之間還留著一些距離,但鰻神一開口,甘梨就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濕漉漉的蘆葦掃過一般,癢得她十分難耐。她想開口問鰻神,對方說的承諾是什么?為什么村巫說他們是兩情相悅?可看到對方臉上淡淡的表情后,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鰻神不笑的時候,那份不受冒犯的威儀便格外凸顯,讓甘梨根本不敢開口,只能囁嚅著說自己記得。
鰻神被甘梨糊弄地姿態氣笑了。小阿梨還真是長大了,非但學會違約,還學會欺瞞他了。
于是,鰻神松開摸在甘梨臉蛋上的手掌,將胳膊折到身后,默不作聲地握緊手掌,好讓手心內不屬于自己的溫度多停留一會兒。“那阿梨說說看,當初是怎么答應我的?若是說不出,那我們就舊賬新賬一起算···”
鰻神本來只是說出口想要嚇阿梨坦白的,可這話聽到阿梨口中,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阿梨竟然覺得后頸的蓮花又開始隱隱約約發燙。完了,天仙要把她賜死了嗎?天仙不要給她解藥了嗎?這么想著,本來就是稀里糊涂來成親的阿梨,突然又覺得自己委屈起來,淚珠也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淌去:“嗚嗚···不是的···不是的···”
阿梨心中暗罵自己沒出息,場合不分就落淚,可鰻神身上的蓮香卻如同催淚藥一般,讓她眼淚流個不停。
“阿梨沒有撒謊,阿梨長大了,小時候的事情記不清了,但天仙的恩情阿梨一直都記得···阿梨和家里人說過,說山上宅子里原來住過一個神仙姐姐,可前幾年,阿梨上山來看過的,只見到外間那座貢臺而已···”
甘梨越說越激動,雙手不自覺地攥住鰻神肩上垂下的紅稠,團紙團似的攥著不放了。“阿梨沒有撒謊···天仙不要把阿梨弄死好不好?阿梨還沒活夠····”說完,甘梨抬眼和鰻神對視了一眼,又立即低下頭去,“倒是天仙為何要給阿梨下毒···”
“還真是和小時候一點都沒變啊···”鰻神沉默半晌,終于開口。這次他的嗓音更加輕柔,仔細聽去,還能聽見鰻神含在話語中的縱容:“怎么小時候那么愛哭,長大了還是這么愛掉眼淚呢?”
“嗯?”甘梨沒想到鰻神忽然的情緒轉變,她疑惑地抬起頭,借著院內明晃的燭火,去看對方表情。她總感覺自己聽到鰻神笑了,可等甘梨抬頭去看,對方臉上卻像是如同她們方才見面時一般。
“是小阿梨自己說,要留在我身邊陪我。不是嗎?”鰻神嘆了口氣,再次俯下身,雙手扶在甘梨肩膀處,神情溫和鄭重。“難不成阿梨是個負心漢,又要再次棄我而去嗎?”
那雙黑色的眸子挨得是那樣近,甘梨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落在自己鼻尖上的吐息,心臟跳得快要從胸膛中蹦出來,撲通撲通地,撞擊在胸膛上,讓甘梨呼吸難耐。“不,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