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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之琳查找各種社交媒體,購買鳥類用品結束后,被麻醉的烏鴉也逐漸蘇醒過來,它的雙腿在棉花上不自覺地踢踏著,像是在掙脫什么似的。
周之琳無措地從觀察臺旁站起身,彎下腰,雙手虛虛攏在身型如同麻雀大小的烏鴉身側,以防對方劇烈撲騰導致傷口再次撕裂。
熟悉的麻醉感,讓瑞文幾乎是下意識認為自己又再次回到了那個不見天日的實驗室,可隨后他脆弱又遲鈍的嗅覺系統,聞到了一股不屬于腐肉和惡心試劑的刺鼻氣息。
那是一種復合又溫暖的香氣。
可他貧瘠的想象力卻只能聯想到,擴展實驗室里的幻燈片上廣袤的草地,太陽和沾著露水的鮮花。
這又是什么新的把戲嗎?他在心中鄙夷,但身體卻還是忍不住朝著香氣的方向靠去。
緊接著,他聽到一陣極為輕柔的女聲——“灰灰?灰灰?”
灰灰?那又是什么代號嗎?瑞文努力掀開沉重的眼皮,想要去探究香氣的源頭。
緊接著,他便毫無預兆地撞進了一雙黑色的瞳孔中,那是一種不算深沉的黑色,像極了被雨水淋濕的土壤,讓瑞文無端覺得,如果舔舐上去,一定會是冰涼又柔軟的。
那雙眼睛在與瑞文對視上的下一刻,便有流光從眼底閃過。緊接著,剛才還略帶焦急的情緒徹底消失,轉換上來的是讓瑞文無法理解的驚喜。
這是他從降臨在實驗室后便沒有體會和理解過的情緒,這讓他變得無措起來。
“灰灰?!你終于醒了,我好擔心你的。你快別動,再臥一會兒,我們再留觀十五分鐘就回家了。”那雙眼睛的主人,正輕柔地撫摸著他的羽毛。
一陣通往骨髓的戰栗感隨著對方的撫摸蔓延上來,惹得瑞文忍不住搖頭想要躲避。
“你認錯了,我不是灰灰。”瑞文垂下腦袋,躲避開對方熾熱的目光,低聲回答道。可口中發出的聲音卻只有一連串短而密的“咯咯咯”。
在瑞文反應過來自己粗嘎的聲音后,他迅速地閉上喙,將腦袋往胸前的羽毛中埋去,等待著熟悉的辱罵和懲罰。
他怎么能因為一點誘惑就忘記了實驗室的規則?
他不可以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發出叫聲。對于那些人來說,烏鴉的叫聲是不祥的預兆,也是他承受那些殘忍的進化實驗的“理由”。
可眼前的一幕,在周之琳眼中卻只是她的小鳥在剛剛沖著她叫了短促的一聲后,就自己將腦袋埋了起來。
是麻藥過去后傷口不舒服了嗎?周之琳焦急地伸手將后退半步的烏鴉重新攬回手臂間,伸出一只手指,輕輕順著頭部的羽毛生長方向捋著。
“不痛,不痛。我們一會就回家了,你不用獨自在野外生存了。灰灰。不痛,不痛。”
周之琳柔聲細語地哄著低垂著腦袋的烏鴉。隔著極近的距離,周之琳可以清楚地觀察到烏鴉羽毛上的藍色偏光。
這份藍色是那么自然又柔美地融入到黑色的羽翼中,顯出一份神秘的高貴來。
“你的羽毛真的是太美了···”周之琳感受著指尖如同絲綢般順滑的觸感,喃喃自語。
她在說什么?從后腦勺傳來輕撫的同一秒,瑞文整個鳥完全是石化的狀態。她在夸我漂亮嗎?我嗎?可我明明這么丑陋,她一定是認錯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