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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兒自然知道不能真割了舌頭,不過是嚇唬。他收回腳,嫌惡地撣了撣裙擺:“罷了,看著就晦氣。”
他重新坐回榻上,懶懶道:“只是這東宮不養閑人。從明日起,你的飯食減半,把后院那三口水缸每日挑滿。若是誤了事……”
他瞥了一眼旁邊炭盆里燒紅的火鉗,“自有你的好果子吃。”
小豆腐垂下頭:“……是。”
“滾吧。”柳兒揮揮手,像趕蒼蠅。
小豆腐撐著凍僵的腿站起來,默默退了出去。夜風刺骨,他單薄的衣衫根本擋不住寒氣。
回到雜役房,同屋的小內侍偷偷塞給他半個冰冷的窩頭,小聲道:“柳郎君這是把氣撒在你頭上了,你、你忍著些。”
小豆腐接過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沒有說話。他知道,從他被太子帶進東宮那一刻起,這樣的日子就不會少。只是沒想到,第一個拿他開刀的,不是那位驕橫的新側夫,而是同樣身為舊人、卻只會欺軟怕硬的柳兒。
遠處隱約傳來琵琶聲,熱烈歡快,是韓昳院子里的動靜。想來今夜太子殿下,正聽著新人的曲,享受著溫香軟玉。而他,明日天不亮就要去挑那三口永遠也挑不完的水缸。
小豆腐咽下最后一口干硬的窩頭,躺回冰冷的鋪上,睜著眼看黑暗的屋頂。手掌白天搓洗衣物磨出的水泡破了,火辣辣地疼。
他閉上眼睛,卻也睡不著,滿心滿眼都是被太子寵幸時的畫面,身上仿佛還有些余韻一般。
她……她其實也沒那么壞吧?小豆腐把半張臉埋進被子里,偷偷地想。至少她還記得給他娘親治病。派太醫,用好藥,這些對她來說也許只是一句話的事,可對娘親,那就是救命的恩情。她雖然說話難聽,行事霸道,可到底沒有真的不管他們母子的死活。
還有她碰他的時候,雖然很疼,坐落的他快要斷掉了,雖然屈辱,可她身上好聞的香氣,她帶著薄繭的手掌拂過皮膚的觸感,她喘息時噴在耳邊的熱氣……
小豆腐耳根悄悄紅了,把整張臉都埋進被子。他用力搖搖頭,想把那些不該有的畫面甩出去,可越是想忘,記得越清楚。他甚至能回憶起她被汗水沾濕的鬢發貼在頰邊的樣子,那么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纖長的睫毛。
“她是太子啊……”小豆腐在心里小聲對自己說,像在辯解,又像在說服自己,“天家貴人,脾氣大些也是正常的。是我不好……是我沒有守身印,惹她生氣誤會了。”
他把太子的嫌惡和羞辱,都歸咎于那個不存在的“守身印”,仿佛這樣,她對他的那些傷害就有了合理的解釋,甚至可以原諒。
這么一想,心口那點委屈似乎淡了些,反倒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微的甜和澀。像偷吃了一塊糖,明知不該,還是忍不住回味那點甜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