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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他正在書房審閱合同,聽到聲響似乎是從主臥傳出。但房門緊閉著,他敲了敲,沒有貿(mào)然前進(jìn),直到聽到貓在里面大叫,意識到可能出事了,一把推開了門。
貓原本半直起身子扒在浴室門口,見江季聲進(jìn)來,打了個趔趄飛速跑掉了。江季聲邊喊著秦榛的名字邊開門,浴室里滿目白霧阻隔視線,他低著頭走,在快接近最內(nèi)部時,發(fā)現(xiàn)地板濺上許多水跡。
而秦榛就趴在浴缸旁痛苦地悶哼,還一絲不掛著,周身肌膚被熱氣熏蒸得泛紅,水珠凝如蚌中新生的珍珠。見他來了,竭力蜷縮起來,咬緊牙強(qiáng)忍羞恥道:“浴巾,給我拿一塊。”
江季聲陡然清醒,卻選擇性失聰似的,伸手要去抱他:“受傷了嗎?我先帶你出去。”
“別碰我!!”
他一面擋掉觸碰,一面用手肘撐在地板縮到墻角,仿佛擱淺海灘奮力掙扎的游魚,每一根魚刺都帶著抗拒。
江季聲但被他這么一抵觸,心底的暴虐情緒霎時沖撞上頭,抓住他手腕反剪到頭頂,眼眸直釘在他臉上,好像就要噴火:“為什么不讓我碰?你到底在躲什么?!真要成心報復(fù)我?”
秦榛聽到他這番質(zhì)問,仰起臉冷冷地笑了一下:“怎么,這就受不了了?”
“你總要有個限度吧?”他很重地喘息幾聲,像在壓抑怒氣。
“可這還不及你對我的萬分之一呢。”他看著他眼睛,一字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誰不會說?總要讓你感受到同樣的折磨,才算道歉。”
“是么。”江季聲聞言反笑,“那你要不要回想一下,當(dāng)初我是怎么對你的?禮尚往來,你又該如何做?”
說時,他膝蓋頂在秦榛腿中間強(qiáng)硬地分開,一手將他雙手扣住,另一只手捏起下巴強(qiáng)迫他臉高抬正對自己,然后像噬食獵物一般狠狠咬在他鎖骨。
白皙的皮膚立刻見了淤紅,他依舊不依不饒地沿著直攀向上,一路吻到嘴角的痕跡仿佛開遍的茱萸,卻在意圖撬開他齒關(guān)時,觸及到了他滾燙的淚珠。
“你,木木,你別哭啊……”江季聲瞬間慌了,松開手忙為他擦眼淚。
而秦榛咬緊嘴唇,任淚水淌滿臉頰,極盡屈辱。
“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他起身去取了浴巾為他裹好,欲將他橫抱起來,“我先送你回床上好不好?水涼,待會兒把你凍感冒了。”
他拂開江季聲的手:“到此為止吧,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
江季聲毫無征兆地感到一陣心焦:“別,木木,你別這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把你抱回去,我保證什么都不做了……”
最后秦榛還是被抱回了床上,因為跌出浴缸時撞到了膝蓋,青紫一大片,加上酒精開始揮發(fā)作用,根本走不穩(wěn)路。
江季聲的確在踐行許諾,為秦榛蓋了被子,從衣柜找出睡衣遞給他穿好,又反身回浴室拿了塊毛巾幫他擦干頭發(fā)。而他情緒漸漸平復(fù)下來,沒再抗拒這種程度的接觸。
做完上述這些,江季聲離開了臥室。
秦榛原以為他就要走了,哪知他提了醫(yī)藥箱回來,從被里拉過他腿擺成彎曲的姿勢,擼起褲管露出膝蓋,用棉簽蘸取紅花油細(xì)致地擦拭患處,而后將他右手腕被水打濕的繃帶拆掉,纏繞換上了新的。
“今晚的事,對不起。”他拎著箱子站在床角,道完歉,又上瞟偷瞄秦榛的神色,囁嚅道,“我,我不是要和你賭氣,我也想知道,你……報復(fù)完之后,要怎么辦?”
“還在考慮。”秦榛冷淡地答。
“那可不可以考慮……和好如初?”他握緊箱子提手。
秦榛抬眸睨了他一眼。
“給我個機(jī)會,行嗎?”江季聲開始打感情牌,“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能說放就放下,破鏡……還有重圓的余地呢,更何況是感情。”
“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江總身為商人,這個道理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吧?”秦榛跪起身關(guān)了燈,連臺燈都沒開,不再給他交談的可能,“我要睡了,你走吧。”
孤冷的月光透過沒拉緊的窗簾灑入銀色,江季聲在原地又駐足良久,望著被子里他聳起的身形,仿佛靜默在月面的一處凸坑。
而心底翻涌的感覺卻像是光海,想要走過去從背后擁住他,想要嵌合他的姿勢攬他睡去,想要照亮月表永遠(yuǎn)背陰的半球。
但他終沒有這么做,而是悄悄退了出去,在離開前悲哀地開口:“我知道,但我能拿來挽回你的,就只有這些了。”
他終于讀懂了秦榛先前的笨拙與惶恐,若他又將碎掉的真心再一次捧上,在期待回應(yīng)的時候,他只會比他更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