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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姿態放得更低,幾近哀求,“都是我的錯,您別因我而遷怒于他,拜托您……收下他做您的學生吧?!?
陳誠譽不耐地皺眉:“可是11562號項目撤了,他履歷一片空白,我憑什么收他?”
“這個您不用擔心?!鼻亻惶槢_他笑了笑,雖然笑得很難看,“我在做11562時還同步跟進了另一個課題,進度已經在補了,等我趕一趕就交給您,聽聞您最近在參加學者評選,論文您可以拿去發表,只要……把二作給溫聽就行?!?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嗎?”陳誠譽冷聲問。
“不一樣?!鼻亻豢嘈紫?,“但我沒有侮辱您的意思,只是想讓您答應,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向您提出請求?!?
說完,他朝陳誠譽深深鞠躬。
“好,我答應?!标愓\譽終于妥協,離開前又拋下一句,“從現在我們兩清,以后別喊我老師,我沒你這個丟臉的學生?!?
目送人影走遠了,他才稍直起腰,身形歪斜地倚住墻壁。
在原地站了許久,秦榛挪動腳步往外走,這會兒走廊里都是下了課的學生,見到他皆是指點議論。
他置若罔聞,始終低著頭趕路,直到拐彎時撞入了一人的懷抱里。
“究竟怎么了?!為什么會這樣?”溫吟知胸膛劇烈起伏,像是飛奔過來找他的,一見面就急切喊道。
他被握住雙肩晃得頭暈,于是推落了禁錮自己的手,平靜地答:“就是這樣?!?
“可這怎么可能呢?。磕忝髅骶蜎]有學術造假,什么賄賂更是無稽之談!”溫吟知說時一把拉過他手腕,拽著他沖往另一個方向,“我現在帶你去找校長,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
而秦榛卻掰掉他握在自己腕上的手指,用力將他甩開了:“不用?!?
“你聽話?!彼€住心神,試圖講道理,“處罰決定都是可以撤回的,只要你……”
“我說,不用了。”秦榛揉了揉被捏得紅腫的手腕,抬起頭與他對望,輕松道,“別擔心,溫聽沒有受到任何處罰,而且我已經和我老師說好了,將溫聽轉入他門下,他不會受我連累的……”
“我擔心他就不能擔心你了嗎?!難道你就不重要嗎?!”溫吟知沒聽完就氣得大吼,吼完才意識到自己關心則亂了,又滿臉難堪道,“抱歉,我沒有要怪你,就是……”
“我知道?!彼旖菗P起一抹淡笑,雙眼定定地看著他,“謝謝你。”
余光瞥見溫聽正朝這邊跑來,秦榛攬上他胳膊,不等他反應,挽著他往前邊走邊說,“以及……還要再麻煩你一件事,送我回家好嗎?我有點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被這么一靠近,溫吟知瞬間緊張得半邊身子都不敢妄動。
“……好吧?!?
他低頭盯了秦榛好久,終是答應。
“奇怪,明明是在這里開會來著,怎么人都走光了……”
會議室門口,溫聽氣喘吁吁地停下,撫著落了鎖的把手,眼淚奪眶而出,“老師……”
第11章
車內氣氛沉重得尷尬。
上車時秦榛本想坐去后座,但溫吟知扯謊說后座要放東西,推著他去了副駕,并當著他面從后備廂搬來雜物堆在了后排,使他徹底無機可乘。
而他順從了這一安排,像是累極懶得推脫。
“今天怎么沒開車啊?”駛離校園時,溫吟知沒話找話道。
“我坐地鐵來的?!鼻亻徽f完,后知后覺好像答非所問了,又解釋,“有點頭暈,怕開車出事故?!?
溫吟知“哦”了一聲,待到下一個路口時再轉頭偷瞄他,他卻已經睡著了,雙手環抱自己蜷縮在窗邊,很沒安全感地,像只受了驚的小獸。
這時才不到十點鐘,溫吟知看見他牙關打戰,默默關掉了所有車窗,抿了抿嘴,又脫下外套給他蓋在了身上。
一路上秦榛都沒醒過,直到車在小區樓下停好,溫吟知俯身幫他解開安全帶,視線從他低垂輕顫的長睫滑落,無意間掃到了他手邊亮起的手機屏幕,顯示溫聽正在來電。
他還沒反應過來,通話就因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了,消息彈窗上的紅色數字也隨之加一。
溫聽已經打了二十三個電話。
他了解弟弟的性子,得知消息定會心急如焚,于是下了車撥號過去:“喂,小聽?!?
“哥!你聽說老師的事了嗎?!”溫聽立刻接起,聲音夾著哭腔,“老師不接我電話,我打聽了一圈說他開完會就走了,可是他被污蔑造假,又撤了職……要是他想不開,出什么意外怎么辦……”
“先別急,我在他旁邊呢?!睖匾髦嚴锟戳艘谎?,“是我把他送回家的,已經到樓下了,他手機靜音,又睡了一路,所以才沒接你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