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花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能算是威脅呢?我只是幫你權衡利弊,你答應,屬于你秦教授的榮耀和風光只增不減,你若拒絕,不僅學術生涯會被中斷,你最在乎的聲譽也會陪葬,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你秦榛是個同性戀,凈被男人走后門,下賤又惡心。”
秦榛聞言只是沉默。
他繼續循循善誘,仿佛真的在為他設身處地:“就算你不在乎自己,也要為你的學生著想吧?昨天他整理數據到凌晨才走,付出的心血可想而知。若他知道不僅這個項目會搞砸,自己信賴的導師背了一身臭名,以后他在學校還能抬得起頭嗎?”
“你真是……卑鄙……”秦榛咬牙切齒道。
“沒關系,我不是馬上就要答案,我給你時間考慮。”戴彬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指針形成鈍角,閃著陰冷的金屬光澤,“如果拒絕,那就從這里離開。”
外面此刻是狂風驟雨。
秦榛扶著沙發緩緩站起,憤恨地盯著他:“我不會……絕不會讓你傷害我的學生。”
“那就走著瞧。”他背過身繼續看向窗外,時間繼續走動,暴行仿佛從未發生。
雖然成功脫身,但秦榛不敢懈怠,貼著墻踉蹌地走出了實驗樓,中途頻頻往回望,走過的連廊靜得瘆人,剛才的一幕幕不斷在眼前閃回,外套被扒掉留在了辦公室,身上冷,頭又痛,他后怕得忍不住發抖。
他手哆嗦得厲害,好不容易點開了通話記錄,按著江季聲的名字撥號,放在耳邊等待接聽。
這會兒他已經走到了室外,雨聲噼啪伴著哀鳴,鈴聲響過一輪又一輪,最后是憾然告知無法接通的忙音。
他不死心,邊走邊又撥,仿佛懸崖邊的枯枝,連接著他所有得救的希望,他緊緊握住,不敢懈怠。
“拜托……快接電話啊……”他緊貼著手機,像是哀求,“阿聲……救救我……”
手機背面朝上扣在床頭,旁邊是兩塊手表。
“阿聲哥哥……”溫聽攥緊身下床單,淚眼婆娑,“疼……我好怕……”
“不怕。”江季聲俯身擁住他,手輕揉他側頸軟肉,又親了親他汗濕的額頭,“我在呢,我和你一起,哪里都不去。”
“嗯……”他攬住他脖頸,指甲隨著用力在他后背劃出紅痕,含著淚水落如珍珠,大滴的,滾燙的,順著眼尾將枕頭洇開花朵。
花瓣嬌柔舒展,極力迎合接納,他也綻放了,眼睛被淚洗得亮如琥珀,悶哼說痛,卻還是仰起頭將吻獻上,很虔誠地交付真心。
窗外風雨如晦,溫床像是憑空架起的爐火,畢畢剝剝,以燎原之勢將欲壑填滿,雨落在玫瑰色的陷阱之中,采擷了花蕊那點嫣紅,釀出玉露瓊漿,滴答到天明。
今夜好像哪里都在下雨。
在撥了第十二個電話之后,秦榛垂下了握著手機的手,不再期待有所回應,也一如所料不再有回應。
他抬起頭,瓢潑的暴雨已將身上徹底淋濕,水順著從下巴滴落,將他額頭的血痂融化,深紅的涓流匯聚,很快卻清澈了,雨能帶走一切痕跡的說法果然沒錯。
眼下就仿佛是一場噩夢,秦榛知道自己該找出口逃脫了,可雙腿像是灌了鉛,硬是無法邁出半寸。
緊接著,雨水混著深秋的苦寒,像是無數根從天而降的細針般他扎在肌膚,無孔不入,寒冰沿著腳下結晶蔓延,令他動彈不得,只能被動接受這苦楚,想著等到麻痹了,或許就不會痛了。
“可為什么……還是痛呢……”
他悵惘開口,四下無人,不知是在問誰。
但這答案就像無人接通的撥號,他來不及等到,就感覺身體在下墜,意識在騰空,將他陡然撕扯成兩半,仿若被打濕翅膀的蝴蝶,逆風而行,撲簌掙扎,卻難逃墜毀的命運。
某處原本燃燒著的也終于將熄,水浸澆滅,他是被冰封的蝴蝶尸體。
在冬天來臨之前,他倒在了雨里。
第8章
再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
光線刺目,秦榛惺忪睜開眼,視線里是被玻璃窗切割得方正的碧空,湛藍滿鋪,純凈得不染一絲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