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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濱江最是有濱海小城的氣息。陽光灑滿石子小道,路邊綠茵斑駁,靠河近海的曲長木橋洇著濕漉漉的水色,踏上去嘎吱嘎吱響,風一吹,攜來一陣咸而涼淡的海腥氣,為灼灼夏日平添一縷清爽。
書桌上攤著還一片空白的數學加減式作業,薛妍指間夾著鉛筆,兩手托腮,有些嬰兒肥的小臉盯著窗外天空發呆。
窗戶外忽然冒出個腦袋,毛茸茸的頭發在太陽下閃著金子似的光澤。
“薛妍!薛妍!”
喬淮硯握著防盜窗的鐵桿,喘著氣笑嘻嘻喊她,近乎白種人一樣白皙的童稚臉頰上泛著運動過后的薄紅。他清秀的五官還沒長開,卻已初顯骨感立體的線條,陽光一照,更符合左鄰右舍給他的“異域小王子”稱呼。
薛妍眼睛回神,起身趴到窗臺上,問他:“干嘛?”
“出來一起玩啊!”
“不行,我得寫作業。”薛妍蔫蔫地說,“我媽媽說了,作業寫不完不能出去玩。”
喬淮硯眨眨眼,握著防盜窗蹦跶兩下,看清了她桌子上的作業內容,他直接道:“我幫你寫,我寫得快,寫完了我們一起出來玩!”
薛妍心動地猶豫了下,然而回頭看了眼正在店里忙活生意的鐘瑜,還是放棄了,一只手擋在嘴邊,失落地對喬淮硯悄聲說:“我媽媽不會同意的,她會罵你。”
“鐘阿姨才不會罵我,再說罵就罵唄。”
喬淮硯打小便有恃無恐,這是中了基因彩票般的天資和相貌共同賦予他的特質。
見薛妍仍然不肯,喬淮硯眼珠一轉,亮起狡猾的光,他也壓低聲音:“沒事,我可以騙鐘姨說,我媽今天中午讓我在你家吃飯,順便輔導你作業,鐘姨就會讓我進來了!”
薛妍眼睛驟亮,迫不及待地催他:“好啊好啊,這個可以!你快去!”
喬淮硯于是立馬跑去店里忽悠鐘瑜,果然,沒過多久,就大大方方坦坦蕩蕩走了進來。
鐘瑜跟在喬淮硯身后,問正跟喬淮硯相對竊笑的薛妍道:“妍妍,你作業寫什么樣了?”
薛妍連忙收起笑,捂住白花花的作業本,心虛回道:“寫……寫了點了……”
鐘瑜一看她那樣就知道她壓根沒寫幾個字,不禁憂愁地嘆了口氣。她家閨女明明是跟喬淮硯前后腳出生的,腦袋瓜子卻活像慢人家一年才發育,喬淮硯瞥一眼書就能過目不忘舉一反叁,薛妍卻又呆又遲鈍,對著書看半天,也愣是一個字都看不進、記不住。
但瞧著女兒心虛又可憐的模樣,鐘瑜也實在不忍心說什么,人與人畢竟不同,或許她閨女確實就是沒學習的天賦吧,她又能怎么樣。鐘瑜只得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無奈對薛妍說:“小硯說他來輔導你作業,你有什么不會的不懂的,多問問人家,知道不?”
薛妍點頭如搗蒜:“嗯嗯!”
“用點心學。”鐘瑜忍不住又囑咐。
喬淮硯一把抱住鐘瑜的胳膊,笑容又乖又甜地把她推出臥室,“不用擔心,鐘姨,你去忙吧,我會好好教薛妍的。”
鐘瑜連聲說好好好,出了臥室,幫兩人帶上門,免得店里噪音打擾到兩人學習。
喬淮硯連蹦帶跳跑到薛妍身邊坐下,拉過她的數學作業本就開始寫,邊寫邊念叨:“明天就上學了,你怎么一道題都沒寫呀?”
薛妍鼓起臉,嘟囔著推鍋:“還不都是你,總拉著我玩……”她不愛學習,學習好沒意思,她更喜歡出去跟好朋友玩,或者自己躺著看會兒書。
“我喜歡跟你一起玩嘛。”喬淮硯晃晃小腿,反倒撒起嬌來。
他媽媽跟他說過,薛妍是妹妹,他要多照顧她,照顧好了以后說不定就是他媳婦了。
因為這句話,盡管還沒有產生男女之情,喬淮硯也一直把薛妍當成自己的所有物,雖然薛妍呆了點,反應遲鈍了點,但這樣笨笨的也特別可愛。而且薛妍什么都聽他的。也因此,喬淮硯一直對她有種極強的責任感和保護欲。
薛妍瞪他,噘嘴道:“沒看出來,你昨天和于洋他們玩得不是挺開心的嗎?我去了都沒看見我。”
喬淮硯偏頭看她,笑得壞兮兮:“你吃醋啦?”
這是他從他爸媽那兒學來的詞,每次他媽媽跟別的叔叔走得稍微近點,他爸都會滿臉不高興,然后他老媽就拿這句話笑他,笑著笑著兩人就突然去了臥室,再出來便是一副甜甜蜜蜜的樣子——喬淮硯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他覺得這句話挺有意思。
薛妍還不知道吃醋是什么意思,她懵懵懂懂地反駁:“吃什么醋,我才沒有,你愛跟于洋他們玩就去玩唄,我自己待著也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