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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妙華帶笑不笑地勾了下唇看向云明,“聽說你這兩天經常出入前院,還被人看到好幾回?”
被抓包的云明一臉驚悚,快速地糾結著要不要解釋一下那不叫看到,最多只是被感覺到——可是那也改變不了他被發現的事實!
田妙華并不需要他回答什么,目光淡淡掃向初雪——作為四人暫時的領隊人初雪立刻明了地俯身領命,一把拽起云明帶他飛得遠遠的,遠到足夠別人不會聽到他的慘叫聲,狠狠地收拾了一頓。
……
玲瓏的手指劃過鍋臺,舉在眼前看了又看,卻沒看見半點油星。
她又在各個角落里摳搜一遍,終于感受到了什么叫不、染、纖、塵。
身后初夏還在拿著抹布上擦擦下擦擦左擦擦右擦擦——以前都得躲起來看到哪里臟了趁人不注意飛快地跑出來偷偷擦,現在可以光明正大了,一定要卯足了勁擦擦擦~~
玲瓏豎著那根干干凈凈的指頭沉默地扭頭看著她——年輕漂亮,干活仔細又勤快,讓她這個資深丫鬟顏面何在啊嚶嚶~~!
……
云巖在砍柴。
大鵬在看。
大鵬也很想去幫忙砍柴,可是他看得已經完全忘記了上前。
他看著那砍得大小粗細長短幾乎完全一致的柴火,看著碼得整整齊齊無論是縱是橫都排列一致甚至中間的縫隙都填補上細小柴火的柴堆——
——為什么這么眼熟?為什么?為什么??
誰來告訴他這種讓他背上寒毛直豎的感覺為何如此似曾相識??
第29章
云巖的到來使得程馳想要每天接送田妙華,可以多跟她相處一會兒的念想化為泡影。好在這兩日托了不知道那什么東西的福他得以睡在臥房,稍稍(極大)緩解了心里的失落。
但也不無遺憾的是每次他想多看她一會兒多說會兒話,卻總是扛不住睡意一覺到天亮。
田妙華并未把他喊醒趕去地鋪,溫香軟被一夢酣然,程馳身體和精神都休息得很好,就是總忍不住疑心田妙華晚上都睡在哪里。
每日他醒來時田妙華必然已經醒了,身旁看不出有沒有睡過人,地上也不見用過的鋪蓋,而從田妙華的臉上他就更是別想看出任何東西了。
每當想到這個問題程馳心里就像有一只小貓爪子在撓,卻全然不敢問出口,能做的只是努力的不去想。
他說服自己把已經養好得不能再好的精力集中到種地上,地種好了,田妙華就會高興。她高興,他也就高興了。
這樣想著,他就微微搖頭地笑起來,真不知道田妙華那樣一個跟農家毫不沾邊的女子,怎么會對種田這么執著。而他這個正經的農家孩子,就偏偏這么喜歡看她這些執著的地方。
程馳勤勤懇懇地去種田,田妙華也終于安下心來,幾天里把程家的閑田全部巡視完安排好。雇農們種起田來都是駕輕就熟,如無意外也就不需要她時常來村里了。
所以她最后一日就只在李二壯家里坐了坐交代幾句便準備回去,李二壯聽她囑咐完一一應了,有些話也終于揣不住了。
“夫人,有件事,里正想托我跟您說說情。”
田妙華笑著放下茶,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有什么事你說就是了,如今跟我還這么拘束么。”
東家夫人人好心善是公認的,李二壯這些日子鞍前馬后也確實得了不少看重。但他是個老實人不敢造次,不好意思地點頭哈腰笑了笑道:“夫人,其實我要跟您說的也不是別人,就是那天救了您的李重山。”
田妙華點點頭,也該來跟她說說了。
她抬頭問道:“他的傷養的怎么樣了?”
李二壯嘆了口氣道:“夫人,這事兒就不瞞您了,雖然當日我們請了郎中來給他治傷,但也就當時上了藥包扎了一下,之后他家里連抓藥的銀錢都沒有,就只是那么扛著,還得繼續帶傷做活不能耽誤。好在他身體底子好,到現在看來也沒什么大問題。”
“這些事為什么不同我說呢?他看醫問藥的銀子本就該我來付的。”
——撞上劫匪是他運氣不好,但好歹他替她背了那么大一個鍋呢。
李二壯尷尬道:“這事說出來夫人您千萬別見怪,李重山他……對程家有點意見,不太愿見到您二位……”李二壯一邊說一邊還在嫌棄自己怎么這么不會說話,他很想把話說的委婉一點,可一開口就是大實話。
田妙華略略詫異地問:“他認識我和老爺嗎?”
李二壯慌忙擺手道:“不不,他沒見過您二位——看我這嘴笨!我給您從頭說吧,這李重山本來也跟我們一樣是趙家的佃戶,可是您知道,之前那個黑心賬房坑了我們不少租子,我們當時各個是敢怒不敢言。可大山他性格太耿直壓不住脾氣,去找賬房理論的時候差點就把賬房給打了。”
田妙華挑了挑眉,還真有這種人吶。
李二壯又嘆氣道:“后邊兒的事兒您大概也能猜得出來,賬房在我們這兒橫行了那么久,哪能咽的下這口氣,就把他佃的田給收了。本來那田里還有糧食呢,就算收回田地也該等大山收完糧食才行,可是那黑心肝的找人把地里的糧食都作踐了!大山沒了田地沒了收成,求告無門處處碰壁。他媳婦身子骨不好,這一急就生了病,偏又沒錢看醫,沒成想這好好的人就這么去了。”
“這兩年大山的日子不好過,媳婦走了,還留下個兒子。他為了養兒子只能上山打獵,可是這里的山沒有深山打不到什么好東西,他就再到處做散工做手藝活,只要能賺點錢的他都做,從來不讓自己停下來。”
“大山這人是真的給那個黑心賬房坑苦了,本來他在村里是數一數二的種田好手,不但見識多懂的多,人也勤快有力氣從來不躲懶,家里的田地侍理得比誰家都好。誰知如今卻落得這幅田地。”
“他心里頭也是恨,把他媳婦的死都怪在管著這些田地的人身上。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分青紅皂白,但當時的情形他無論告到哪兒那些人都串通一氣,實在不知道還有哪兒是能說句話的地方,也不能怪他把所有的人都恨上。”
他都沒敢跟田妙華說,本來人抬回來是抬在里正家的,可是他醒過來一聽說自己救的人是新的地主夫人,他連傷都不治了硬是爬起來就回了家關門閉客,還是郎中追到他家里敲了好久的門才給他包扎完傷口的。
以他當時的情緒村里人哪兒敢讓田妙華見到他,得罪夫人老爺那是少不了的。
這兩日他們也是覺得李重山的情緒應該稍稍緩和了一些,而且接觸下來夫人確實是個好人不像以前那些地主人家,這才動了心思想要好好勸勸李重山。
田妙華點點頭,表示大概的情形她也算了解了,“那么里正的意思是如何?”
“里正是想請夫人您千萬別跟大山計較,把田地再佃給他,好歹讓他有塊地能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別再起早貪黑卻只能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這自然沒有問題,如今田地都還沒有開始種,要佃給他多少只管開口便是。沒有佃銀也可以先賒著,日后有了收成再說。”
佃田既然是里正的意思,田妙華還是要給這個面子的。將來她一應的作坊運轉都離不了村里,有人面才更好辦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