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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喜歡了十幾年的人,但此時此刻,柳知鳶竟然發現,自己竟然看不懂薛景元。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半刻,直到薛景元開了口,柳知鳶才發現自己方才竟然在思明帝面前發起了呆:“臣,有一個請求。”
思明帝知道這是薛景元松口的信號,于是道:“講。”
“臣家中,有一小妾,性格溫文乖巧,兼之百媚千嬌,造次無可比方。雖........偶有淘氣,但瑕不掩瑜。臣甚喜之,特求一詔,欲將家中小妾扶為正妻。”
郡王需要皇帝下旨敕封,郡王妃自然也要宮中下了旨意才能冊封,薛景元這是在用自己的退讓來為祝小薊鋪路。
言罷,薛景元雙手交疊抬起,平齊至額心,隨即又跪地俯身請旨:“求陛下準允。”
思明帝本就有補償他的心思,思來想去,便道:“也罷。”
他說:“我聽煦兒說,你家小妾腹中已有了你的骨肉.......念在他為薛家開枝散葉的份上,朕,答應你。”
薛景元跪在地上,從思明帝的角度,看不清薛景元此刻的神情,只能看到他微微發抖的肩膀,“臣.......謝主隆恩。”
思明帝按了按額角,道:“所以那晚........”“臣那日,確實逼\奸了二皇子妃。”薛景元跪在地上,起身時已經面無表情,只是宛若木偶一般,痛快地就認下了罪責:“求陛下責罰。”
思明帝見他如此,心中也不好受,但沒辦法,為了維護皇室的威嚴,他只能狠下心,先犧牲薛景元:“既如此,朕便罰你一年的俸祿,官降兩級,你去領五十大板,以示懲戒。”
柳知鳶聞言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而祝仙蓉站在一旁,則悄然松了一口氣,連手中被抓的皺巴巴的帕子也逐漸恢復了平整。
薛景元看不到他們的反應,只自顧自擰眉,片刻后點了點頭:“是。”
思明帝見此事已經解決,便站起了身,余光里見御林軍推開門走了進來,拉著薛景元,就要帶他出去打板子。
他側過身,正想離開,忽然耳邊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哭腔,似乎是一個小雙兒的聲音:“夫君.........”沒有他的傳召,誰來了武德殿?
思明帝有些詫異地轉過頭,看向跪在殿中心的一個小雙兒,只見那小雙兒哭的梨花帶雨的,鬢邊的釵墜在濃云似的發中,眼看著就要掉下來,而他耳邊耳邊的珍珠耳墜也少了一只,看起來有些狼狽的滑稽:“夫君,你為什么要承認?”
祝小薊捧著薛景元的臉,大哭道:“我不信你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祝小薊知道薛景元是很看重承諾的人,上輩子,為了一個之前的承諾,薛景元甚至都敢起兵造反——所以既然他之前對他說過,他現在心里早就沒有了祝仙蓉,就一定不會對他撒謊,怎么可能會突然逼\奸祝仙蓉?
薛景元不知道祝小薊一直在門外,見他沖進來,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和不自覺的慌亂,聽到祝小薊的話后,才心思稍定,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一句安慰的話:“小薊,我.........”他徒勞地看著祝小薊,不知道是該承認還是反對,方才還能言善辯的他支吾片刻,才吐出蒼白的字句:“你還懷著身孕,不能激動........”薛景元抓著祝小薊的肩膀,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回去說,好不好?”
“是不是二皇子威脅你了?是不是?”祝小薊眼睛里墜著淚,看起來有些絕望,完全聽不進薛景元的安撫,只喃喃道:“不,一定是陛下........”他不是笨蛋,不是不知道為什么思明帝明明相信是薛景元逼、奸祝仙蓉,還愿意松口讓薛景元把自己扶正,冊自己為郡王妃。
如果薛景元真的做出了那樣的事情,思明帝早就廢了薛景元這個郡王了,怎么可能還答應,愿意下旨冊封他為郡王妃?
唯一的可能是.........薛景元就是被冤枉的,就是被迫承認自己確實逼、奸了祝仙蓉,而所謂的那道立他為郡王妃的圣旨,就是薛景元和思明帝達成的心照不宣的交易。
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從眼眶溢出,流淌到臉頰上,從溫熱到冰涼。
薛景元伸出手,想要給祝小薊擦去眼淚,可祝小薊的眼淚像是怎么也擦不完似的,越擦越多,“夫君.........為什么要承認.........”祝小薊顧不上還有皇帝站在一旁,撕心裂肺地大哭道:“皇家的臉面是臉面,難道你的臉面就不是臉面了嗎?!”
他是真的心疼薛景元,一想到今日之后,薛景元在朝堂上會受到多少鄙夷或者不屑的異樣眼神,他就如同呼吸不上來一般,幾近窒息。
他的夫君,不該是這樣的。
他的夫君應該一直像是一輪明亮的太陽,照亮著他的人生;應該是像是最干凈的一汪泉水淌過東周的朝堂,滌蕩慣常所有的陰暗角落,一生立下豐功偉績,在百年之后,供萬人敬仰——絕對不是像現在,受了冤枉,還偏生不能開口,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委屈,無奈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