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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棋點頭:“謝謝。”
小季看了一眼畫板,眼中有些驚奇,他知道羅棋最不喜歡畫的就是正面肖像。曾經也有人請羅棋畫肖像,羅棋無一例外全都拒絕了,跟價格沒關系,之前有過一個富二代想畫肖像,小季總覺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價格實在給得很高,羅棋照例也是拒絕。
小季沒忍住,開口問:“老師,您接的商單嗎?”羅棋可以自己接商單,但是最好跟小季說清楚,方便他排檔期和對接算賬。
羅棋放下畫筆,打開盒飯:“不是,畫著玩兒的。”
第29章 桑越憑什么呢
羅棋按時下班回家,今天家里尤其冷清。
羅棋在意識到自己產生了這樣的錯覺后將眉頭皺起來,沉默地打水開始打掃廚房。這個家里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羅棋的潔癖范圍之內,廚房也有很多衛生死角,抽油煙機上面很容易落灰,柜子的角落也不是經常會打掃到的地方,還有下水管周圍,總是很臟。
廚房是很難打掃的,頑固污漬太多。
不知道多久之后羅棋聽到自己的肚子“咕嚕嚕”叫了幾聲,他也在最近養成了吃夜宵的壞習慣,身體已經習慣了。可是羅棋今天并沒有做夜宵的打算,于是忍下了這股餓,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二十三分。
若是以前,桑越現在還沒回家的話一定會發來消息,要不然就是他馬上就回家了,要不然就是懇請羅棋放寬幾分鐘,再或者是問羅棋今晚吃什么。而今天,羅棋的手機很安靜,十一點半也不會有人急匆匆地敲門喊他開門。
羅棋很厭惡這種感覺。
是一種他的身體和情感全都被習慣掌控,而不被自己掌控的感覺。他絕不承認自己的生活里已經習慣了有桑越的存在,可身體和大腦的每一個反應和想法都在向他宣戰,你看,你其實也在等桑越回家,但是他今晚不會回家,今晚這個家里只有你一個人。
羅棋猛地從下水管道前站起來,廚房里進行了一半的大掃除被他扔下了,這在羅棋的人生中也是頭一遭。他坐在沙發上,沙發前的茶幾上擺著他給桑越找出來的煙灰缸,白色的煙灰缸,很容易臟,并且洗不干凈。桑越也不會每天都洗一遍,里頭甚至還有幾個煙頭,桑越沒有清理。
羅棋已經戒煙很久了。
大概是三年前的事情,那時候羅棋和前男友分手,抽煙的時候頻頻走神,走神的時候想起來前男友臨走時扔下的那句“不要總用你的過去當借口,你就是心理變態,有病就去治,就算當初你接到父母的電話他們照樣也要死”,然后任由煙灰落在各種地方,有時候是手背,有時候是大腿,有時候把他的睡衣燒出來一個洞,有時候也落在桌面上,火星慢慢熄滅,變成一團灰撲撲的灰燼。
那時候的羅棋發現肉體上的疼痛一定程度上可以麻痹心里面的疼痛。
桑越的煙隨手扔在桌子上,他總是丟三落四,也可能是故意的,跟藏松果的松鼠似的,這里放一個,那里藏一個,方便無論走到哪里都有煙可以抽。煙盒里剩下的不多,只剩了四根,粗支硬荷花。
好像不太貴,在羅棋的印象里硬荷花不超過五十塊,有點不符合小少爺的身價,不知道是因為消費降級還是因為他慣抽。
羅棋捏出來一根煙,點燃。
這根煙點燃羅棋沒有往嘴里送,大部分時間都在靜靜看著它燃燒,身體還殘存著抽煙的本能動作,時不時將煙灰磕到煙灰缸里。
羅棋想,今天跟以前其實沒什么不同。
羅棋的房子在中介那里掛了兩年多的時間,來的租客很多。
一線城市有這樣的房租真是天上掉餡餅,就算是兇殺現場也總會有膽子大的人要來一探究竟的,更何況里頭還住了一個活生生的室友。各式各樣的人住進羅棋的房子里,他們大多對羅棋很客氣,對羅棋的規矩敢怒不敢言,在心里暗暗發誓為了這個環境優越靠地鐵口還住主臥的三千塊低價優質房,就算羅棋是個神經病也得忍著。
住進來最長時間的是一個女生,來的時候略顯怯懦,似乎很糾結到底要不要為了房租跟一個陌生男性合租,可三千塊的房租又太過誘人。女人是干凈利落的短發,在羅棋面前強裝鎮定一般說:“你好,我很愛干凈的,會跟你一起大掃除,平時六點半下班買個菜就回家了,一般也不會出門,你那些規矩我都可以的。”
羅棋看著她:“不介意跟男性合租嗎?只有一個浴室。”
女生緊張到舔了舔嘴唇:“嗯……不介意,我相信羅先生不是那種人。那我們約一個浴室的使用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