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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咳嗽的方向看過去,是剛替時升泰斟完茶的女傭,大冬天還穿著那套整齊單薄的制服。
時升泰坐在前廳主位上,茶杯觸手生溫,他端在手里一口未動,俄而又放在桌面上推遠了。
“小鄭,辛苦你了,專程跑一趟。”
“不辛苦,您為省里為北原都做出了巨大貢獻,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鄭斯年客客氣氣回過去。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更冷啊。”時升泰雙手自然下垂,鎮定地看著鼻子通紅的鄭斯年,“小鄭,你冷嗎?”
“我不太冷。”鄭斯年走上前去把錦旗遞給他,一旁的管家手腳麻利地接過來,甚至都沒展開看一眼,但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
“替時先生謝過您。”
鄭斯年就這樣莫名其妙地離開了時家大宅,他當時正是在基層做牛馬的時候,并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比起其他人,時升泰已經算對他客氣的了。
“就這?”聶徐川聽完他的回憶一挑眉,半點有用的都沒有。
鄭斯年沒理會,接著說道:“當時我沒見到時歸,可以說我還不認識時歸。但是我能感覺到時家的確很嚴苛。當時我一出門就看到了那個女傭,背著個包袱邊走邊哭。”
“就因為咳嗽了一聲?”聶徐川還記得鄭斯年描述的場景,時升泰表面上客氣,但眼里卻是容不下沙子的。
雖然鄭斯年并非什么重要客人,甚至只能算時家的不速之客,但女傭在他面前丟了丑竟然直接被掃地出門。
一個女傭就這樣被對待,聶徐川不知道時歸作為時升泰唯一的孩子會被寄予如何的期待。
“我說了,到你了。”鄭斯年回頭看向時歸離開的方向,“你們倆,是什么關系?”
“還不夠明顯嗎鄭督查?”聶徐川不看他,從口袋抽出一支煙來,“非要我說那么明白?”
鄭斯年接過煙,單手掩住風,也遮住那一明一暗:“時歸和一般人不一樣,你真的明白嗎?我和時歸認識六年多。”
他沒說完,就這樣驀然停住,苦笑了一聲。
他六年沒有融化的心,就在去南川的短短數月解凍了。
鄭斯年抬手深深吸了一口煙,沉默幾秒又偏頭吐出煙圈:“算了。”
“你是好人。”聶徐川不吝評價,他聽著鄭斯年的未盡之言,嘗到的都是時歸的孤獨。
“怎么?替他給我發好人卡?”
“不是,就是客觀說說。”
“我們才認識幾天,你就不怕我賣了你?”鄭斯年眼神一變,眉頭下壓顯得嚴肅又陰沉。
聶徐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你知道嗎?時歸從來不和壞人玩。”
鄭斯年壓不住那種嚴肅也笑了,時歸仿若一只小螞蟻,天生擁有小小的觸角,他不認識人類世界繽紛多彩的情緒,但卻能通過觸碰感受到善與惡。
“你們的計劃是什么?”
聶徐川從彰霧山一直講到喬觀的出現,鄭斯年感慨道:“你們確實經歷了不少事情。”
“初步的打算是從喬觀開始查,摸到他和時升泰之間的關系。”
“喬觀在南川這邊活動多,你去查。時升泰這邊先交給我,我去查。”
聶徐川也不和他客氣:“好。你要注意安全。”
“嗯?”
“你注意到剛剛開進院子里的車了嗎?那是輛改裝車。”
“我知道啊。”鄭斯年有些不明所以,剛剛駛過的是輛商務車,很多都是大牌長軸車改裝而來,沒什么稀奇的。
“不是你想的那種商務車改裝。”聶徐川解釋道:“你回憶一下那輛車的輪轂,比平時的商務車看起來更厚,底盤很低,應該安裝的是防彈輪胎。車身、車窗都非常厚實,表面比一般的車輛要稍亮一些,保險杠也往前伸了幾厘米,普通人看不出什么差別,但實際上這輛車可以說是鋼鐵巨獸。”
聶徐川熄滅煙頭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如果只是一般的企業家,有必要為自己設置如此高的安全等級嗎?更何況這小區里沒有什么車,但是那輛車開進來的時候還是保持著一個很低的速度,只有防彈車為了保障安全會限制行駛的速度,極有可能是司機在平時就已經習慣了以較低速度行駛,即使在沒有車的情況下也沒有提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