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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寂的黑暗中,村長手里攥著一把強光手電筒鬼鬼祟祟從院落里出來,光柱精準切開一片圓形區域,他小心翼翼朝著四周掃射了一番才出發。
這老小子還挺謹慎。
聶徐川跟在他背后,腳步放得極輕,如影子般無聲尾隨至村尾的破爛建筑邊。
“這,這不是……”老李面色一怔,跟著跟著竟然又回到了那片土墓邊。
夜風涼颼颼刮過,手電筒的光亮也跟著晃了晃,有些陰森森的。
村長大著膽子在附近摸索一番,打著手電看墓上的刻字,走到一方石碑前生疏試探著扣了三扣。隨著低沉的轟隆聲,墓穴竟然從旁打開,露出一個僅供一人通行的入口。
他左右張望,眼見四下無人這才一頭鉆進墓穴。
最后一絲光源寂滅,四周伸手不見五指。聶徐川從樹叢中鉆出,時歸和老李緊緊跟上他來到那塊石碑前。
手機屏幕微弱的光芒照亮石碑一角,只有一個簡單的刻字——笙。
墓穴并不大,像是貨車的集裝箱,里面是一樽簡樸的石棺,在塵土中顯得灰蒙蒙的。但是摸上去的質感更接近玉,圓潤光滑觸手生涼。
幾乎在聶徐川進入的一瞬間,村長就驚呼出聲。
“喲,好巧。”聶徐川上下打量著墓穴四周,目光最后落到村長顫抖的嘴唇和鐵青的臉上,“大晚上來上墳?”
村長鵪鶉般立在石棺邊,蓋子被掀開一條縫隙。聶徐川自然地拿過他手里的強光手電往里照了照,里頭空無一物。
“你們,你們不是走了嗎?”村長有氣無力。
聶徐川心下一橫,干脆詐一詐他,“當然是有人交代了我們才回來。最后一次立功的機會了,不想要?”
村長眼中難以掩飾的驚愕徹底出賣了他。
聶徐川明白,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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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徐川從警十余年,他能對付窮兇極惡的壞人,能夠與最陰險狡詐的犯罪分子斗智斗勇,能夠抓捕惡貫滿盈的兇徒,但唯獨癡迷狂熱的偽宗教分子帶給他一種強烈的不協調感。
他厭惡邪惡,更滋生邪惡的陰暗。
十多年前,貧窮落后的村落里第一次出現了神跡。
一座墓地憑空出現,隨之而來的是神的信使,財富就這樣降臨在彰霧村,付出的代價是永恒的封閉與緘默。
一字一句,村長恐懼而又極端狂熱的復雜情緒籠罩在狹小的墓室中。
“他是神的信使,每隔六個月的月圓之夜會出現在村子里。我們聽到神的呼喚就登上山巔朝南叩拜,神就會實現我們的愿望。”
“你們見過他嗎?”
“兩年前,叩拜完神后我沒走,偷偷跟上神使上了山,我看到他正在埋著什么。”村長靠近一側墻壁,像是要找到支撐他繼續講述下去的勇氣:“我不敢靠近,那晚月光很亮,我分明看到一條人腿……”
聶徐川想到老李說的,村長上了山后心神不寧,想必已經知道了尸坑的事,但貪婪讓他三緘其口,最終戰勝了對生命的恐懼。
“這個墓又是怎么回事?”
“墓地剛剛出現的時候沒人敢靠近,直到我兒子說里頭可能有什么寶貝。那時候他還小不懂事,隨口一說,我半夜里悄悄來看了一次,無意中打開了墓地,進去一看石棺里面分明是個斷了氣的女娃,眼睛都突突了。”
時歸聽著村長的描述,敏銳的直覺迸發出靈感,立刻追問道:“你當時看到的尸體,能詳細描述一下嗎?”
“我就看了一眼,實在是太可怕了。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掉出來了,舌頭往外吐著,腦袋是紫色的,和身子好像分開了似的……”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我回去做了好幾天噩夢。”
“你沒報警?”
老李知道此刻再談已是徒勞,但看著眼前看著他長大的人,一種陌生的無助感涌上心頭。
聶徐川明白也許老李想問的是為什么沒有告訴他,但可能也更害怕面對答案。
看著在講述中眼神逐漸變得癡迷的村長,聶徐川感到些許不適。
“他說過,那是神的祭品!只有神力才能幫我們實現愿望!”
“傳達神的意志,我們都是神的子民!”
陡然間,墓地上方傳來隆隆的響聲,像是無數驚雷臨空劈斬,塵土嘩嘩如雨而下迷得人睜不開眼睛。
“你們騙我!”村長還來不及憤怒就被巨大的恐懼所淹沒,蹲在角落不斷祈求:“救救我救救我!我破戒了,神罰要降臨了!”
聶徐川第一個鉆出墓穴,眼前的一幕比村長口中的神罰更加可怕。
白天他們見到的村民將墓地團團圍繞,黑壓壓一片猶如蓄勢的潮水。整齊劃一的強光手電猶如利劍劃破隱秘的黑暗,手里攥著菜刀鋤頭,眼神中是茫然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