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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dna檢驗(yàn)結(jié)果出來了，沒有匹配上。"

時歸點(diǎn)點(diǎn)頭，原本也只是抱著一絲希望，聽那人的口音也不像是村里的人。

“昨天來醫(yī)院的是杜文進(jìn)。”時歸今天看過筆錄，明白聶徐川已經(jīng)見過杜文進(jìn)了，自己隱瞞他的存在沒有意義。

“哦？肯說了？”

“他講話，我聽不懂。”時歸坦言，“而且我只看過照片，當(dāng)時沒有認(rèn)出來。”

“只有一個人？”

“我只看到了一個。”時歸不喜歡他話里的試探，“你自己可以查到的，不用問我。”

聶徐川趕緊順著毛捋，“沒有，我就問問。他說什么了？”

時歸翻著那一沓材料，手指尖輕輕觸碰著紙頁邊緣，繼而又把一小塊地方揉得皺巴巴的，眼神里是大半的茫然和一絲焦慮。

“他問我，你喜歡讀王爾德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反倒是小孫插了嘴：“啊，他該不會是個深柜吧……”

聶徐川沒接話，他不明白的是杜文進(jìn)怎么會突然找上時歸？

“然后我問他是不是走錯病房。”

聶徐川不想在時歸面前表現(xiàn)出過分緊張，叮囑了幾句又支開了話題。

“對了，我在市局附近給你看了個房子，兩室一廳月租三千，押一付三，房東我朋友，你可以先試住一個月再決定。”

時歸有些吃驚于他的辦事效率，道了聲謝。

正巧這時老李回了電話，聶徐川接完電話話語里帶著一絲遲疑。

“老李說，村里人沒有信過教，頂多就是農(nóng)村里的封/建/迷/信。他又打電話回去問了一趟，確定沒有。”

“那天在車?yán)铮侠钫f過他平時不怎么回村。”時歸語氣淡淡的，這卻提醒了聶徐川一個重要的事實(shí)。

人是會變的。那些從小看著老李長大的村民把他當(dāng)作自己人，可當(dāng)小李成了老李，走出大山學(xué)成一身本事和知識再回到村里時，還會是那些村民子女們的自己人嗎？

“我會親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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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里氣氛凝滯，氣氛壓抑，仿佛籠罩上一層無形的屏障。

殷竹招了。

她不僅招了，并且是招了所有的事情。就如壁虎斷尾求生后舍棄的那根尾巴，黯淡而干癟。

“殷竹，你想好了？”

“是我做的，倉庫是我租的，毒品也是我安排運(yùn)輸?shù)摹！?

“彰霧山呢？”

幾天未眠的殷竹有些精神不濟(jì)，在眉宇間壓不住的疲憊中緩緩開口：“原來你們已經(jīng)都查到這里了嗎？確實(shí)是其中一個交易地點(diǎn)。”

聶徐川皺著眉頭，歐陽也在一旁沉默不語。

分明就是胡扯。

“殷竹，你要清楚，就算你現(xiàn)在認(rèn)罪了，我們也是會接著查下去的，這并不會改變什么。”

“我清楚。但的確都是我做的。”

聶徐川看著她自顧自接上了下文。

就像停車場那個柑橘花香的上午一樣回憶起從前，只不過這一次終于談起了她自己。

“聶徐川你還記得當(dāng)時大學(xué)的時候嗎，那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刻。”殷竹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眉目中卻是滿目瘡痍。

“我漂亮、知性、有能力，仿佛做任何事都能成功。”

“但還沒畢業(yè)生活就給我澆了一盆冷水。”她沉默一瞬，思考著如何措辭包裝殘酷的事實(shí)：“當(dāng)美貌落在一個家世平平甚至落魄的女孩兒身上時，你不知道會有多少黑暗向她侵襲。”

“我像無數(shù)人一樣野心勃勃，逃離破碎窒息的原生家庭。但我太晚才想明白，婚姻家庭本身就是女人的墳?zāi)梗坏┍в衅诖褪潜剌斨帧！?

“不過如果能回到過去，如果我選擇你，”殷竹的笑意不達(dá)眼底，“可能結(jié)果會不一樣？”

時歸今天特批留在市局，旁觀這場壓倒性的審訊，一旁的謝黎有些不忍，偏過頭去嘆了口氣。

時歸不明白殷竹的言外之意，問道：“她是在后悔還是在向聶隊(duì)表達(dá)愛意？”

謝黎看起來大大咧咧實(shí)際上心思細(xì)膩，有很強(qiáng)的同理心，她伸手碰了碰時歸的后腦勺：“都不是，她是在求救。”

求救。

聶徐川明白，殷竹從頭到尾如同裝在套子里的人，優(yōu)雅知性從不逾矩，這可能是她說過的最有失分寸的話語，堂而皇之的，登上審訊筆錄里的，赤裸裸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