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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昨夜值班保安描述,昨晚他七點上班到今天早晨換班時,一共來過三輛大貨,運的貨都不多。他并不負責出庫入庫的管理,沒有注意帶尸體的貨箱是來自于哪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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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室的溫度仿佛比別處更低,時歸將自己裹進淡藍色的防護服里,又戴上手套和帽子,只露出護目鏡后的一雙眼睛,握刀的手不見一絲顫抖。
他繞著尸體觀察了一圈,死者皮膚黝黑。肌肉線條明顯,除了新鮮傷口外,肩背部延伸出一塊陳年的瘢痕,有可能是物流行業的體力勞動者。但目光移到手指上時,時歸微微蹙眉,死者食指與中指指節上粗糙而熟悉的繭,是經常握槍的人才會出現的痕跡。
“死者性別男,身高約185cm,體重68kg,推測在25-30歲之間。”
“腰背部、腹部存在大量皮下出血以及軟組織損傷。左臂有四處燙傷痕跡,”時歸用尺量了量,“根據痕跡直徑來看可能是煙頭?!?
時歸嘗試按壓尸體的腹部,右側有一個類似于拳印的痕跡,像是在毫無防備之時被人用左拳擊打所致。
“死者左側眼球缺失,面部軟組織損傷嚴重,腫脹無法辨認?!?
回來后小孫手腳麻利地拍好了x光,鑒定結果為鼻骨骨折、左側三根肋骨骨折、小腿脛骨骨折,脊柱各處也在不同程度上受到損傷。
而致命傷在頸部的勒痕上,舌骨都被勒斷了。但痕跡并不干凈利落,而是深深淺淺相疊,即使看慣了尸體的小孫也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時歸仿若無物,握著刀從頸部直線切開,到上腹部時轉了y字刀,保留了完整的腹部。
等勘驗了胃容物后,小孫終于憋不住直接吐在了法醫室,虛弱地喘氣“嘔——這個兇手一定是個變態——嘔——”
“可能不是這個,而是這些?!?
小孫瞪大了雙眼:“小時法醫你真厲害,怎么看出來的?”
“腹部拳印右深左淺,根據一般人出拳的力度和角度來看,這是左拳用力擊打所致,如果慣用手為右手,以這個力道的打擊應該會在另一側留下更深的痕跡,不過尸體上并未反映出這一點,所以我推測兇手應當為左撇子。再看他身上留下的其他傷痕,深淺不一,但基本都是右手所致?!?
“再看脖子上的勒痕,深淺疊加,但是僅有深淺變化而沒有痕跡長寬度的改變,說明僅僅是力道改變了,而不是切換了工具。”
時歸一邊講解,手里有條不紊完成最后的縫合,“具體的去會議室說?!?
小孫忙不迭跟上去。
還沒到會議室,時歸就被叫去了安副局辦公室,小孫先去送尸檢報告。
敲了門進去,聶徐川坐在安副局對面,低頭翻閱著一份黃皮文件。
時歸匯報完尸檢結果后,安副局和聶徐川均是面色一沉。
“以及,死者胃內容物中發現了其左眼眼球?!?
辦公室中一片寂靜——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虐殺。
安副局眉峰緊鎖,食指曲弓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面,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口。
“這一次的案件與以往不同,死者身份較為特殊。這次叫你們倆過來,對外要做好保密工作?!?
“死者名為林伯山,是隸屬于公安廳的緝毒警察,臥底五年,在犧牲前為我們傳遞出了寶貴情報。但是這一次的行動并未結束,所以廳里要求我們以刑事案件為由進行調查,禁毒支隊那邊會全力配合?!?
時歸回憶著,他在公安廳待了近八年,但是從未與林伯山這個人打過交道。他屬于廳里的技術部門,跟過無數專案組的大案要案,按理來講只要是刑偵口的,他都應該有點印象。不過如果只是檔案屬于廳里管轄,的確可能沒有碰過面。
“是廳里的行動嗎?”
聶徐川從檔案里抬起頭望向他,眼底情緒流動:“五年前,一種新型毒品流入s省,廳里成立了秘密調查組進行調查,但是對方非常狡猾,運輸以及交易形式都非常隱蔽,派出的臥底都失敗了,只有林伯山潛伏了好幾年,才打入了敵人內部,但在半年前忽然與組織失聯。”
“一個月前,收到了他的最后一條線報。接著,今天在江北發現了他的尸體。”
時歸明白了,林伯山應當是剛入警不久就得到了這個機會。沒有人寄希望于一個初出茅廬愣頭青完成任務,可最終只有他成功帶出了情報。
安副局補充道:“他帶出的最后一條線報,牽扯到南川市十二年前一起爆炸案。其中的關系錯綜復雜,廳里不敢打草驚蛇,所以讓刑偵支隊先介入調查,并且對林伯山同志的身份暫時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