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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珩看了他兩眼,也理了下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皺,才啟動了車子。
引擎轟鳴,段珂毓的心臟又提了起來,“我們……”
席珩偏頭,視線有些涼意,“你后悔了?”
“不是。”段珂毓覺得喉嚨發緊,脖子卡得慌,“……我有點緊張。”
他扯了扯領結,問席珩,“你不緊張?”
男人的雙手握緊方向盤,視線盯著前方,“緊張也得去。”
“……我又沒說不去。”段珂毓打開副駕的鏡子,不停整理著發型和領口,“我聽俞鈞說其實我們可以先拍好照再來的,等下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他按了按自己忐忑的胸口,撲通撲通的聲音大得嚇人,“我也沒有經驗,表情僵硬會不會笑得比哭得都難看?”
饒是再鎮定的人,也被他這一路的喋喋不休亂了心神,席珩緊抿著唇,車子一刻沒停。
課業告一段落后,段珂毓和同門聚餐,寧雨既為他高興又為離別傷感,兩人抱頭痛哭,一時情緒上頭不免貪杯,忘記了自己的酒量。
席珩過去接人的時候,醉醺醺的人腳步虛浮,見了他笑得開懷,歪歪扭扭地跑過來,身子一軟就倒在他懷里,應該是被寧雨帶壞了,一會叫席珩,一會叫老公,叫得席珩這個沒喝酒的都有些意亂神迷。
回到家里更是不停歇,先是在盥洗室吐了一地,又趴在狗窩里揪源源的狗毛,等席珩收拾好一片狼藉把他抱到浴缸,他又摟著男人的脖子嘟嘟囔囔,“你要是不放心,我走之前咱兩把證領了,到時候想分都分不了。”
席珩本來在給他沖洗身體,聞言抬眸,也不管懷里的人是否清醒,“真的?”
段珂毓笑嘻嘻地湊近,鼻尖顫上他的呼吸,“真er……”
結結實實打了個酒嗝。
席珩沒脾氣地給他漱了漱口,擦干手打開錄音功能,耐心地引導:“寶貝先醒醒,你剛剛說的是真的么?”
“……當然……是真的”
“那剛剛說什么了?”
“emm去領證!”
于是第二天他們就來到了這里——段珂毓抬頭看向那三個大字,真是熟悉,他不久前剛剛來過。
登記的流程很順利,極有可能是辦理結婚的人太少,工作人員全程陪同,甚至在宣誓環節都無比有儀式感。
將手鎮重放在證書上的那一刻,段珂毓緊張的情緒才緩解了幾分,宣誓詞是這樣寫的:[……自愿結為伴侶,從今天開始,我們將共同肩負起婚姻賦予我們的責任和義務,互敬互愛、互信互勉、互諒互讓。]
“無論人生順遂,始終彼此忠誠,攜手共度,不離不棄。”
段珂毓微微偏頭,發現席珩也在看他,琥珀色澄明眸中倒映的,是自己有些嚴肅認真的臉。
他的心跳聲終于呈現正常的規律和節奏,快門被按下的一剎那,二人十指相扣,笑得自然又幸福。
520這天,段珂毓登錄上自己不知被攻陷了幾輪的社交賬號,發了日常貼。
【開始幸福啦】
配圖是兩枚男士對戒放在紅色的結婚證上。
第54章
莫斯科的冬天都是灰色的,晦暗又寂寥。
席珩本來早就習慣了,可離開了幾個月,再回來卻覺得太壓抑了,畢竟美國的氣候與這里一點都不同。
從他到莫斯科的那天開始就一直下雪,凜冽的堅冰仿佛結在心中,雪風刮得聲勢浩大,席珩昨晚被幾個朋友灌了伏特加,壓根沒有怎么休息。
現在還早,席珩坐在窗臺前點了根煙,卡比龍比他尋常的煙更醇更濃,燥烈的煙霧好似俯沖進肺部,燎出一連串的疤,雪茄氣味張狂濃烈,如同壁爐中放肆燃燒的火焰。
淡淡的木松香氣又縈繞到鼻間,席珩輕翕眼睫,呼出稀薄繚繞的煙霧。
他在窗前坐了很久,陰暗的天空漸漸顯出藍色,竟然露出了一層暖陽,雪早就不下了,窗欞處的霜冰都融了些,席珩突然覺得好笑,扯了扯唇又笑不出來了。
大家都漸漸醒了,而且都很忙碌,各種各樣的聲響都交織在一起變得嘈雜,席珩推門下樓,母親已經換上了傳統的衣裳垂首禱告,父親陪在她身邊。
傭人們來來往往,桌上已經擺了許多餐食,幾位同輩的年輕人聚在一起說話,席珀見他下來招了招手,席珩徑直走了過去。
那幾個俄羅斯年輕人看見他眼前一亮,與他攀談起來,席珀笑了一聲,“看來我的俄語依舊沒有進步。”
席珩淡淡應道:“你也沒想進步。”
他們用中文交談,別人不樂意了,他們一點都聽不懂中文,其中一個表妹插-進他倆中間,用俄語飛快道:“在莫斯科要說俄語,等我學漢語時你們再講中文!”
另一個身材健壯的表弟將小姑娘拎出來,“中文很難,你不可能學會。”
席珩和他們更相熟一些,聊了些近況,席珀說話就少了。
今天是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