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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沒人在意的玻璃,依偎在男友懷里的女孩,和油頭粉面的小生一一映入眼簾。
許南禾一直盯著泛著金光的湖,耳邊的話停不知停了多久,他慢半拍地扭頭,“怎么突然不說話?”
段崇明收回視線,臉上看不出什么異常,他笑了下:“沒,突然忘了我要說什么了。”
許南禾“嗯”了一聲,沒多在意。
段崇明抿了抿唇,繼續(xù)道:“剛子和黑子生了好幾只小貓……”
那個人怎么會在這兒。
“剛子最近食欲不太好,也走不大動路,醫(yī)生說可能也就最后半年能活了。”
是別人把他叫來的還是他自己想來的?
“它還是喜歡和奧利奧打架,奧利奧每次都讓著它。”
還好這里是清吧。
“清吧好……好適合聊天。”
段崇明頓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知不覺把心里話說了出來,連忙剎住車僵硬地轉(zhuǎn)了個彎。
他抬眸看了一眼許南禾,從他略顯空洞的眼神里松了口氣。
還好沒仔細(xì)聽。
縱然眼前已沒了那抹身影,被擾亂的心卻怎么也回不去。
暮色酒館邊上的湖泊很大,柳樹也很多。浮光躍金的景讓段崇明少有的平靜下來,人一靜下來腦海里壓制的思緒就會發(fā)散。
散了場,離了地,心卻沒帶走。
“暮色酒館你知道吧,從酒保到酒都很可人。”
“哈,怎么會,都是成年人了,左不過是個你情我愿罷了。”
不知道哪年哪月聽到的話翻了個身,把身上的灰抖一抖又來秀了下存在感。
“王叔,停車。”
黑車停在路邊,半陷的輪胎恢復(fù)幾分,車身短暫晃了一下,一切都發(fā)生地悄無聲息。
玻璃門開了又開,紙袋從空扁變得鼓囊。
江邊的座位是秦巖特意留出來的清凈地,平日這里會有不少人。
但今天包場的酒館成了名利場的中心,讓所有人趨之如騖,江邊的卡座只剩下孤獨和驅(qū)逐。
段崇明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景象。
天和景都離那人很遠(yuǎn),手指輕點著喝到一半的酒,清脆的碰撞聲簡單到只剩下單調(diào)的頻率。
段崇明耳朵動了動,把音調(diào)相同的每一道敲擊收進(jìn)耳蝸。
“什么東西落下了嗎。”
從背后投注的視線像一根綿軟的針扎在顧驚山的挺直的脊背,他打斷沉默率先開口道。
段崇明沒應(yīng)聲,走到他對面坐下,隨手把紙袋放到了地上,目光落到冰塊化了一半的杯子上,“這杯是你調(diào)的。”
他的語氣相當(dāng)篤定,與其說是問不如是在替顧驚山回答。
“嗯。”
顧驚山向后一靠,把手收回來擱在膝蓋上。
雙腿交疊,坐姿松弛,沒有一點被抓包的窘然,問道:“怎么樣。”
他順著話茬接了下去,聊天的動作神態(tài)語氣都太過自然從容,仿佛他們是相識了好久的朋友而不是只有一面之緣的……
“……還不錯。”
段崇明默了一會兒誠實道。
段崇明很清楚暮色的酒在什么水平,今天喝的這杯算得上是他今年的年度最佳了。
唯一奇怪的點是,對方這場不清不楚的靠近。
段崇明低頭,沉默地盯著那紙袋里的紅色。
氣氛莫名安靜下來,不凝滯,只以緩慢的速度在周圍繞圈。
幾個呼吸過去段崇明才彎身把紙袋提到了桌面,目光平直:“錢給你。”
銀貨兩訖。
雖然沒有明說,但少年卻把這四個字展示的淋漓盡致。
顧驚山眼尾微揚,看著這似曾相識的一幕沒出聲。
“上次……”對面的人頓了片刻,“上次冒犯了,抱歉。”
顧驚山眨了下眼,眼底蕩開一圈笑意,很是寬宏大量道:“沒關(guān)系。”
他看著少年別扭的臉又道:“你上次不是給我錢了嗎。”
此話一出段崇明眼眸怔了一瞬。
顧驚山若無所覺地向后一靠,不慌不忙道:“銀貨兩訖,做我們這行的一直記著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