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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開學了,徐俊賞才終于從北京回來了,這個暑假他一直都在北京上培訓班,決心不可謂不大,他已經想好了要報中戲。假期的最后幾天,幾個伙伴才算是真的放假,大家湊到一塊兒放松了幾天,然后正式步入高三。
班級還是原來的班級,同學還是原來的同學,班主任還是傷愈后的方雋,經過一個暑假的調養和康復,方雋的傷總算是好了,走路已經正常,只是還不能進行高強度運動。他們的科任老師有了一些調整,學校將原來高三的老師重新分配了一下,周嵩被安排到高三六班教語文,這個消息簡直把陳昕高興壞了,總算又能上周老師的課了。
其實周嵩不想帶高三,高三課多、壓力大,來日昇之后,他的小說就寫得斷斷續續的,斷更那是常態,尤其是方雋受傷之后,幾乎成了月更黨。好在他是在晉江寫文,讀者都被坑習慣了,只要你寫得好,再久不更,也還是有讀者蹲坑的。訂閱自然也是嘩啦啦的掉,不過也沒辦法,雖然對不起讀者,三次元的生活也還是最重要的。這次還是方雋央求他來教高三的,說兩人怎么也要聯手一把,況且還有陳昕和六班這群叫人欣慰的學生,周嵩很喜歡六班上學期表現出來的那股子擰成一股繩的狠勁兒,覺得這應該是個很有意思的班集體,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全校人氣最旺的語文老師來教他們,讓六班的學生如同撿了寶似的,別提多興奮了。方雋還不忘跟學生們表功:“周老師肯來教你們,還多虧了我,要不然他就去教高一了。”
大家就問:“老師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雋洋洋得意:“周老師住我家對門,他家的貓天天來我家蹭吃蹭喝。咱們班原來的朱老師不想帶高三,我就跟周老師說想讓他來教我們班語文,他抹不開面子,就答應了,嘿嘿。”
陳昕和程鑫在最后一排聽方雋鬼扯,都朝對方悄悄地做了個鬼臉。陳昕雖然不能肯定方雋和周嵩的關系,但從上學期從方雋受傷那件事中已經猜到了些什么,但他也沒去八卦老師的事,畢竟他們都是自己尊敬的老師。程鑫知道,但難能可貴地沒跟任何人說起過這件事,甚至連陳昕也沒說過,他想到了自己,如果將來有人發現他和陳昕的關系,也不希望別人在背地里議論起他們。
新的學年就這樣開始了。剛開學,學校就給大家來了個下馬威,組織高三全年級師生開了個動員大會,其目的就是給大家敲警鐘,已經是高三了,離高考只剩下兩百七十多天,時間不是用年來計算,也不是用月來計算,而是用天來計算的,所以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奮斗,再苦再累也就是這么幾天了。
陳昕被選作理科生代表,張熠輝作為文科生代表,上臺跟同學們分享學習心得。這一次,程鑫還被選去發言了,因為他是本校創建以來進步最為顯著突出的學生,學生還給他特別頒發了一個進步獎,給他發了一千元的獎金,這是程鑫長這么大第一次拿獎金,還真的實現了他和陳昕一起上臺領獎金的夙愿。學校認為程鑫的事跡對后進生尤其具有勵志榜樣作用,應該跟大家分享一下學習心得,刺激更多的后進生努力向上。
陳昕的發言其實沒多大新意,他的學習心得在高二的開學典禮上就分享了,不過這會兒再給大家重申一下也沒什么不好,他這次發言最大的不同是比上次流利得多,而且整個人都顯得從容而自信。大家都感到非常驚奇:這一年他的變化真是非常驚人,他身上發生了什么?連周嵩也暗暗驚訝,難道真是跟程鑫在一起的作用?
張熠輝其實也是非常厲害的,他因病住院耽誤了一個多月的課,成績依舊沒有下滑,文科第一的寶座一直穩坐著,他成績雖然不及陳昕,但在知名度和活躍程度上比陳昕更受人矚目,他的學習經驗也還是挺受人期待的。
最令人期待的發言非程鑫莫屬,他可是他們這個年紀的風云人物,幾乎沒人不認識他:高一的時候因為打架記了留校察看處分,高二的時候帶領籃球隊殺入省賽,并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績,現在連學習成績也趕上來了,真是令人唏噓,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使一個徹頭徹尾的學渣校霸轉變成了先進模范,這背后的原因才真的耐人尋味。程鑫的發言稿還是陳昕寫的,他照本宣科念完了。他對出這種風頭很不樂意,把他樹立為進步典范,那就等同于拉著學會了說話的大猩猩上臺供人參觀,他本來挺抗拒的,但是想到可以和陳昕一起上臺發言,這才勉為其難上去的。
開完會后,大家就真的進入高三階段了。首先表現在課程緊湊了,歷史政治地理都退出了他們的課堂,再也沒有音樂、美術、計算機課,唯一保留的副課就是體育了,不過這大概也就是理論上需要體育課,事實上視情況而定。學校改了作息時間表,白天九節課,加早晚自習,一共十三節課,高三上學期的晚自習上到十點二十,下學期的晚自習則要上到十點五十了。
大家看著課表,紛紛都哀嚎煉獄時代已經來臨。哀嚎歸哀嚎,學也是要學的,畢竟這個時候你還不搏什么時候才搏呢?
高三等同于書山題海,各種各樣的習題集、測試卷,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試題調研》、《600分考點700分考法》、《專項訓練》、《高考錯題本》等等,還有來自全國各地的真題集。資料書一本一本發下來,試卷一沓一沓發下來,桌斗里、桌面上全都擺滿了,每個人桌上都有一堵厚厚的書墻,書墻后面是一群眼帶黑眼圈面帶菜色的可憐孩子。
陳昕是那種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他學習一向有自己節奏和步伐,聽課也是選擇性聽的,只聽自己感興趣的內容。學校抓得緊,高二就基本將高三的必修內容講完了,到了高三,通常都只剩下系統梳理和復習了。更多時候,都是他和老師在課堂上討論更多的解題思路。有時候老師們犯懶,還會讓他上臺來給大家講題,高三六班的人從上學期起就已經習慣了這種上課模式。甚至某道題目老師講得繞了的時候,大家都會把目光投向陳昕,希望他能有更簡單的思路,這個時候,陳昕如果有更簡便的方法,就會上去把自己的方法介紹給大家,可以說,比起老師來,陳昕更像是六班學生的主心骨。
第99章 方雋發現了
陳昕發現上高三之后,周遭發生了很多的變化, 而變得最多的還是大家的心態。好像一進入高三, 他們在家長眼中就顯得重要起來、嬌貴起來了。他發現身邊多了不少陪讀的家長,雖然知道學校有陪讀的, 他并沒有親見過,進入高三之后, 他班上就有幾個同學的家長在校內租了教職工宿舍或者在學校外面租了民房,每天三頓給孩子做飯送飯, 有一個女生甚至還以神經衰弱睡不好為由, 請了假跟著母親在校外住。
這天中午,幾個好朋友在一起吃飯聊天, 曹繼看著餐盤里的菜,忍不住吐槽:“臥槽,每天都是這幾樣菜來回打轉,我都要吃吐了。什么時候我媽也來陪讀呀,兩個兒子都在這里呢。”
曹繼又看著哥哥,吞下嘴里的飯說:“想多了你!媽不去上班,誰供你上私立高中?”曹繼這樣的成績,普高是考不上的, 只能讀私立學校或者職業高中,職高對曹繼這種性格的人來說基本就等于流放了, 曹爸曹媽不舍得讓兒子去混社會,就把他送到日昇來了。為了供兩個兒子上私立學校,家里開銷也挺大的, 一年光學費就要小十萬,也多虧了兩口子都上班,經濟還寬裕,如果只有一個人上班,那就有點緊巴了,所以曹繼的陪讀愿望也只能想想而已。
陳昕聽見這話,心里突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曹繼家里條件不太好嗎?自己還要了他們那么多補課費。等吃完飯,大家都分開后,陳昕小聲地問程鑫:“繼又家、是不是條件不、不太好?”
程鑫愣一下:“沒有吧,據我所知還是不錯的。怎么了?”
陳昕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吃飯的時候、繼又那么說,我覺得我、我不該要那、么多補課費的。”
程鑫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爸媽在石油公司上班,又是領導,收入很高,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再說你拿的是你應得的,瞎操什么心!”說完用手指在他腦門上輕彈了一下。
陳昕不好意思地笑,其實看到曹繼家的房子就知道他們家條件應該還不錯,只是他掙著同學的錢,心里總覺得不好意思,所以會比較敏感。
程鑫突然問陳昕:“你覺得學校的飯難吃嗎?”
陳昕下意識地說:“不難吃。”
程鑫笑著輕搖頭:“就知道問你也是白問。”
陳昕鼓了一下腮幫子:“本、本來就是啊。”這里的伙食比一中的好已經太多了,有葷有素,種類不少,搭配合理,口味也不算太差,并且管夠,挺好的。
程鑫說:“現在咱們學習任務太重了,我擔心營養跟不上,我想讓我家阿姨過來給我們做飯吃,你覺得怎么樣?”
陳昕第一反應就是太麻煩了,但又想到程鑫每天都要打籃球,體力消耗巨大,學校的飯菜最大的特點就是沒油水,吃了沒多久就覺得餓,不管吃多少都這樣,程鑫常常都是靠零食來補充體能的,如果是自己家里做飯的話,應該就不會出現這種吃不飽的情況吧,而且也更健康,所以也沒反對:“你問、問阿姨同意嗎?”
程鑫皺眉想了想:“我爸平時在家也吃不了幾頓飯,阿姨通常都是給我做飯的。不過如果不讓阿姨過來,另外再請個人來做飯也可以。現在的問題是學校里面還有沒有房子,如果沒有,就要去外面租了,這樣會比較麻煩一點。我去問問雋哥。”
程鑫說干就干,當即就跑去找方雋,問他能不能幫自己在教職工宿舍找套房子,他想雇人來給自己做飯。
方雋不想理他:“你麻不麻煩?學校食堂的飯菜怎么就不能吃了?大家不都一樣吃嗎?”
程鑫瞥一眼方雋:“那你為什么每天還不辭辛勞地自己做飯吃?要不這樣好了,我出生活費,每天來你這兒搭餐吧,你反正是要做的,再多做點,我和陳昕過來吃。”
方雋豎起眉毛:“滾!休想!”他才不會讓人來打擾他和周嵩的二人世界。
程鑫嘿嘿笑:“那你就幫我租個房子吧,就在學校里。”
方雋皺起眉頭,第一次很認真地問起了他和陳昕的事:“你跟陳昕到底怎么回事?”
程鑫不打算承認:“什么怎么回事?我倆同桌啊,好朋友,互相幫助。”
方雋踢了他一腳,非常嚴肅地說:“還跟我裝!當我是瞎的?三斤,我丑話說在前頭,這不是什么陽關大道,不要輕易拖人下水,你要是誤了人家一輩子,會遭雷劈的。”
程鑫伸手拍了拍方雋踢過的地方,說:“我有分寸。”
方雋聽見他說這話,就等同于他已經承認了,忍不住罵:“你有個屁的分寸!就算真有什么,也一定給我收斂點,千萬不能影響他的高考了,他跟你不一樣,要靠高考改變命運的。”
程鑫覺得方雋對自己了解有失偏頗,伸手摸了摸鼻子:“你覺得我現在拼了命地讀書,是為了什么?為了考大學光宗耀祖嗎?”
方雋是他們的班主任,這一年多兩個人發生的所有變化他都看在眼里,程鑫現在努力向上,整個人簡直就是脫胎換骨了,這其中的緣由他怎么會想不到?但一個人能為另一個人拼命努力向上,另一個也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這樣的感情又怎么能說不好,所以他才一直睜只眼閉只眼當沒看見。他斜睨著程鑫:“你別跟我說你想走籃球特招路線,是準備跟陳昕做校友?”
程鑫挑了下眉,說:“為什么不行?”
方雋的眉頭跳了一下:“你小子野心夠大。”陳昕要考的不是上清華就是北大,三斤居然還想上國內頂尖的大學,虧得他敢想。
程鑫扯著嘴角笑了起來,非常狂妄地說:“野心就是用來實現的。不說這個了,你還是幫我找個房子吧,我每天都吃不飽,餓死了,你就忍心眼睜睜看著我挨餓?”
方雋知道他肯定餓不著,不過學校食堂的伙食確實就那樣,吃多了也沒什么滋味,何況還真沒什么油水:“我幫你問問看,不過估計這會兒比較難找了,能租出去的房子早就已經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