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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鑫伸出手抓緊了陳昕的胳膊:“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說話啊,別這個樣子好不好?”
陳昕低著頭還是一言不發,也不看程鑫。
謝世杰在后面叫:“鑫哥,你還去吃夜宵嗎?”
程鑫看陳昕情緒那么低落,也沒了吃夜宵的心情,正想說不去了,徐俊賞過來了:“鑫哥,陳昕好像有些不高興,要不我跟他聊聊?”
程鑫點頭:“好。”
“那你們去吃宵夜吧。”徐俊賞說,“給我們帶點回來就好。”
程鑫想起自己還有事要去做,就松開了陳昕的胳膊,擔憂地看看他,又看看俊賞,點了點頭。
陳昕得了自由,轉身就走。徐俊賞追上陳昕:“陳昕,等等我。”
陳昕也沒停下腳步,而是埋頭疾走,夜風很冷,寒氣襲人,吹得人有種透心涼的感覺,不過這種冰冷也恰好冷卻了陳昕心頭的躁亂。走了一段距離,情緒漸漸平復下來了,這才放慢腳步。徐俊賞一直一言不發地跟著他,等他腳步慢了,這才開口:“你怎么了,陳昕?”
“沒、沒事,就、就是累。”陳昕緩緩搖了搖頭,這種事他怎么說得出口,他討厭程鑫和謝世杰走得那么近,如果說出來,徐俊賞會怎么看他?會覺得他很狹隘很自私吧。這已經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了,他對程鑫的感情已經不那么單純了,這種事無論如何也是說不出口的,所以只能任它爛在自己肚子里。
徐俊賞知道他沒說實話,但也不好追問,說:“如果是因為演出的壓力太大,那你盡可以放松一點,沒關系的,隨意發揮好了。”
陳昕一想到明天還要演出,頓時覺得頭大,這個時間說退出已經太遲了吧:“我、我盡力。”
徐俊賞拍拍他的肩:“這就對了,反正都是自娛自樂,不用太較真。”
過了一會兒,徐俊賞又說:“最近是挺心煩的,又是匯演又是月考,很快又要期末考試了,半點都不能放松,你要學會調節自己啊。”
“嗯。”陳昕感激地點頭,他知道俊賞人特別好,但他還是不能竹筒倒豆子地把自己的煩惱傾訴給他,就算俊賞會替他保密,這種事也難以啟齒。他知道俊賞說的對,要學會調節自己,他不能把自己的情緒帶到別的事情上來,尤其是演出和學習。
徐俊賞說:“要是心里煩悶,心情不好,可以跟我們說說,發泄一下總是好的,也許還能出謀劃策呢。別鉆牛角尖。”
“嗯,謝謝!”陳昕再次表示感謝。
回去之后,他沒等程鑫的宵夜,直接洗漱上床睡了。
程鑫回來,看見陳昕已經裹得跟個蠶繭似的睡了,便跑到徐俊賞宿舍去問情況,徐俊賞搖頭:“他不肯說是為什么。”
程鑫嘆了口氣:“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變得陰晴不定起來了,真叫人難以捉摸。”
徐俊賞沒說話,每個人性格不同,有人心里有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比如曹繼那樣的,有人心里有事,只會自己慢慢琢磨,比如陳昕這樣的:“鑫哥你多陪陪他,多開導開導他,沒準就好了。”
程鑫只得點頭,他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根本不知道陳昕突然不高興的原因啊。
第二天早上,陳昕在自己的桌斗里看到了一封信,沒有任何花紋的淺橘色信封,上面寫著 “陳昕啟”三個正楷字。陳昕很久不收情書了,也不是沒人給他寫過,都被他拒收了,如今看到這封信,突然想起了愚人節那天收到的情詩,這手法跟上次那個如出一轍,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寫的?陳昕悄悄看了程鑫一眼,發現他并沒有注意到自己,便悄悄地將信封推了回去,用一本書蓋在了上頭。
陳昕昨晚并沒睡好,程鑫進來又出去,什么時候睡的他都知道。他在床上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并在心里逐一分析,程鑫對他很好,也幫了他很多,兩人朝夕相處,感情比一般人親密,這很正常,但認為程鑫只能對自己好,這就不正常了,這是自私的表現,這樣是不對的。以后他一定要冷靜處理和程鑫的關系,不能什么事都依賴程鑫,生活也不能總圍著程鑫一個人打轉,他還有太多的事要做,首先要做的,就是盡量保持距離,少圍著程鑫打轉。他想好了這一切,如釋重負,才迷迷糊糊睡去。
然而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要保持距離并不容易,比如一大早程鑫就在問自己英語題,他不能不理他。他想到,昨晚想好的等月考完了之后換座位不再和程鑫同桌也行不通,他換走之后,程鑫的學習怎么辦?誰來給他講題?下課吃飯的時候,兩人分工合作去打飯菜。陳昕想到,如果他說兩人以后別一起吃了,程鑫會怎么想?自己嫌棄他了?大家會怎么想,自己跟程鑫吵架了?無論如何,他都不想讓程鑫難堪尷尬。
第76章 果凍唇
陳昕發現自己特別矛盾,既想要和程鑫疏遠一點, 又做不到疏遠, 簡直不知道該拿自己怎么辦。沒有謝世杰的時候,陳昕的心態異常平和, 因為這個時候程鑫不會去應付別人,只和自己待著, 給他講題也好,各自學習也罷, 總是不離左右, 陳昕喜歡這種狀態,有種現世安穩, 歲月靜好的感覺。如果謝世杰一直不來該多好!陳昕由衷感嘆。
下午元旦匯演彩排,他們第一次登上了學校大禮堂的舞臺。陳昕發現禮堂空間挺大的,足夠坐下幾千學生,就有點想不通為什么開學典禮要在操場上舉行,禮堂不是挺好的嗎?他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程鑫給他解了惑,在禮堂里開,那是關上門自己學校的事, 在操場上開,大喇叭一放, 周圍數里都能聽到動靜,可以彰顯日昇的校威,擴大影響力, 還是免費廣告。
陳昕現在不關心什么校威,他關心的是今晚上全校師生都會坐在這里,幾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自己表演,頓時就緊張起來了。僅僅還是彩排,陳昕就已經緊張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程鑫朝他招手:“陳昕,過來。”
陳昕不解地走過去,抬眼看著他,程鑫朝他的臉伸出了雙手。陳昕看著離臉越來越近的雙手,忽然莫名緊張起來,他不會是要摸自己的臉吧,便下意識地往后躲,程鑫勾住他的脖子:“別動。”然后摘下了他鼻梁上的眼鏡,“不戴這個,你就沒那么緊張了。”
陳昕只覺得眼前忽然模糊起來,什么都看不清了,就連程鑫的臉,都變得朦朦朧朧的,他傻盯著程鑫的臉愣了一會兒,被眼前晃動的程鑫的手驚得回過神來:“什么?”
程鑫笑著說:“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陳昕扭頭看看四周,世界都糊成一片了,感覺不到別人的注視,不安感確實少了很多,他微微笑了一下。
程鑫朝他伸出手:“來,小瞎子,哥哥牽你走幾步試試。”
陳昕突然想起上學期眼鏡摔壞了去配眼鏡時被程鑫牽著過馬路的事來了,莫名覺得有些耳熱起來,他沒去抓住程鑫的手,只是尷尬地笑了笑,擺手:“不用,我、我能走。”
“那你走幾步路試試。”程鑫說。
陳昕坐著適應了片刻,覺得自己已經能適應不戴眼鏡的狀態了,便站了起來,在后臺慢慢轉悠起來,眼前一片模糊,500度并不算太近視,只是他長時間都戴眼鏡,乍一摘掉,就有種半失明的感覺。他走得小心翼翼的,程鑫跟在他后面,嘴角含著笑,看他跟個探險的孩子似的在慢慢摸索著。一群人看到陳昕走路的樣子,都覺得特別好玩。曹繼見到陳昕走路的樣子,便走到程鑫身后,學著盲人的樣子摸索著走路,被程鑫發現了,抬手就一巴掌招呼過來:“熊二你找死是不是?那我就成全你,打得你半身不遂。”
曹繼趕緊跳開了,摸著腦袋嘿嘿笑:“我看大家都有點緊張,我給大家調節一下氣氛。”
陳昕轉身睜大眼看著他們,無奈眼前一片模糊,腦子里也一團迷糊,根本不明就里,朝程鑫伸出手:“給、我眼鏡。”
徐俊賞走過來,對陳昕說:“別戴了,就這樣上去吧,馬上輪到我們了。熊二趕緊去準備道具!”
程鑫也看著他一擺頭,示意他趕緊去。曹繼只好跑去當苦力了,誰叫他得罪鑫哥了呢。
沒了眼鏡,又沒多少觀眾,陳昕的心理負擔輕了許多,預演順利完成,等晚上文藝匯演的時候。那種氛圍真是逼得人不能不緊張,后臺全都是濃妝艷抹的演員,唱歌的、跳舞的,沒有人不化妝,就連他們表演話劇的也是要化妝的,除了服裝,還有面妝,因為舞臺上燈光太強,如果不化妝,就顯得很難看。
陳昕頭一回化妝,幫他們化妝的是徐俊賞請來的專業化妝師。王婕妤和劉念她們也要表演,便一起過來化妝,女生們的妝化好后,便看化妝師幫男生化妝,一邊看一邊評頭品足,比如:“曹繼你到底洗過臉沒有,怎么都是油啊,這樣粉底根本上不去。”再比如:“徐俊賞的皮膚也太白了吧,我覺得都不用上粉底了,直接抹腮紅吧。”再有就是:“鑫哥的眉毛都不用涂了,直接原裝上吧。”“哇哦,陳昕的皮膚看起來超級好,毛孔細,皮膚光滑,一個痘印都沒有。我能摸一下嗎?”陳昕:“……”
幾個男生仰著頭,當成畫板被化妝師涂涂抹抹的,不能亂動,簡直苦不堪言。等化好妝,陳昕以為會見不得人,結果戴上眼鏡往鏡子里一看,妝容并不夸張,反而還很自然,氣色比不上妝好看許多,帥氣得他幾乎都不認識自己,化妝果然有著神奇的效果。鏡子上方出現了一個人,他一扭頭,便看見了同樣化好妝的程鑫,程鑫正笑盈盈地盯著他看。
陳昕看著化了妝的程鑫,想起了一個詞語:劍眉星目。不知道是不是妝容的緣故,程鑫的輪廓顯得格外深,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飽滿紅潤,帥得陳昕都不好意思看第二眼,但是又不舍得不看,看兩眼,便低下頭略窘迫地笑。
程鑫看著陳昕,他的妝比較淡,因為他扮演的是一個比較乖巧的孩子,妝化得沒程鑫那么張揚,唯一比較特別的就是唇妝,他的唇型本來好看,唇瓣光滑細膩,抹上粉色的唇膏,就像粉紅果凍一樣,令人忍不住想去吮吸一口,嘗嘗到底是不是想象中那么彈滑。程鑫盯著他的唇看了好一會兒,略有些口干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忽然發現有些異樣,趕緊啐了幾口,吃唇膏了!
陳昕將他的動作看在眼里,忍不住低下頭偷偷樂了起來,程鑫犯傻的樣子特可愛。程鑫啐完,回頭與陳昕的目光碰了個正著,便痞痞一笑:“怎么樣,哥帥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