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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離開
會客接待室的門被關上,慕晚見到了鄧莎。
房間里只有她們兩個人,鞋子踩上厚實的地毯,腳步聲發悶。
那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女士,經過歲月沉淀,眼角的每條細紋都透漏出從容不迫的沉靜。
鄧莎的短發卷著優雅的弧度,她戴著一對珍珠耳釘,連衣裙長及小腿,端方知性。
“慕小姐,你好,我是景曜的媽媽。”
慕晚柔和地笑,她看著鄧莎的眼睛說:“您好,鄧阿姨。”
女孩穿著略微寬大的病號服,僅僅是一個晚上的災難,她卻好像快速地消瘦了一樣。
鄧莎頷首,“坐吧。”
她臉上沒有妝容的痕跡,淡淡的眉毛蹙著,滿是憂心,氣色疲憊。
“景曜的爸爸因為工作原因不能來,所以我也同時代表他的立場,在這里跟你說句抱歉。”
慕晚的手有些局促,“鄧阿姨客氣了。”
面前的女孩長相不俗,談吐更是不凡,清麗空靈,像是一朵紗絹揉的花,清圓的眼睛尾部上挑著,渲著初春嬌嫩的粉。
鄧莎的眉頭松了點,跟聰明人談話總是容易些,“和景曜在一起多久了?”
慕晚回答道:“一年多。”
“一年多,因為你,生出了不少事來。”
鄧莎脖子上的那串珍珠項鏈不著聲色地滑動,極其低調簡約的首飾,卻蓋不住華貴之氣。
慕晚又不是自愿的,這事怪不到她身上,“鄧阿姨,您應該都知道了,我不喜歡秦景曜。”
方才自我介紹,慕晚都沒稱自己是秦景曜的女朋友。
“他救了你的命,現在都還沒蘇醒。”鄧莎笑容微妙,她的聲音緩慢,如同一滴一滴的水,“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感動得要嫁給他。”
畢竟秦家門楣光耀,秦景曜又握著實權,不是那些等吃干飯的邊緣人物。
這樣真摯的情意,這樣只賺不輸的身份,擱誰的身上都會動心。
慕晚聽出鄧莎口中的揶揄意味,“感動也不是愛,走入婚姻的前提是包容和理解。”
她沒有動心,有的女人會為愛而動心,有的女人會為榮華加身的未來動心,可慕晚的眼里不起波瀾,平靜得像口荒蕪的古井。
鄧莎若有所思,“你跟景曜很像,難怪他會喜歡你。”
但現在的局面也不是她想看到的,秦景曜可以談情說愛,但不能把自己的性命當作兒戲。
“我是太縱容了他,如今竟然釀成了這樣不可挽回的禍端,也算是報應。”
“景曜是我唯一的孩子,做媽媽的看見兒子躺在醫院里,我的心情你應該可以理解。”
慕晚當然可以理解,她也有爸爸媽媽不是嗎。
因為怕父母擔心,慕晚只說自己是在國外,因此受傷住院的事才得以瞞住。
如果向靜和慕興國知道女兒的身不由己,他們也會難過,不一定會比鄧莎輕松多少。
“晚晚,”鄧莎把一杯溫熱的水推到慕晚手邊,她撩起耳后的頭發,眼里多了水光,“請允許我這么叫你,我從景曜那里知道的,這是你的小名。”
慕晚知道她想說什么,“阿姨,我想離開。”
這方土地鋪滿了濃烈的香料和華麗的綢緞,慕晚在艷麗中看向這杯清澈的白水。
她厭倦了這種糾纏不清,只想一個人清凈一段時間。
單薄的人,卻超乎想象的果斷,鄧莎的手舒展地放在膝蓋上,“我能體會你的心情。”
醫生說景曜可能很快就會醒來,這時候不把慕晚送走,等人醒了,是肯定走不了的,以后才多的是麻煩。
“我會把你的信息抹掉,你想去什么地方都行,阿姨不干擾你。”鄧莎想斷了兒子找人的心思,光把慕晚送出去是不行的。
以秦景曜的性子,只要慕晚還活在世上,他就絕不會死心。
“你失蹤了,救援隊沒能找到叫慕晚的人,災難過后,誰也不知道你是死在了火災里,還是為了逃生跳進海里淹死了。”
鄧莎已經想好了措辭,她把慕晚的遭遇重新編織。
謊言如同絲線,在對方的指尖飛舞,珍珠的光澤溫潤,似皚皚的雪。
慕晚當真像是死了一回,她如鯁在喉,瓷杯的質地是如此的干澀。
“我都聽您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