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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他們?yōu)槭裁磿?huì)知道津美紀(jì)？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不說話，房間里沉默了兩秒鐘，真人忽然笑起來。

那是一種包裹著惡意的、尖銳而又惡毒的笑容。

“津美紀(jì)，這名字一聽就很惡心。”

“……？”

雪菜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下意識搖搖腦袋：“你、你不可以這么說……真人，她是我的朋友，她很好……”

“她、很好？”

真人歪了歪腦* 袋。

“有多好呢？雪菜。從你誕生開始，我和漏瑚把你撿回去，每一天，隨便你在腦袋上面磨爪子，抱著你休息，可是你從來沒有說過‘你很好’。”

——“這種話，你從來沒有對我和漏瑚說過。”

“那個(gè)人類用什么把你騙到了呢？教教我吧，來教教我，她用什么東西欺騙了你，雪菜。告訴我。”

“我、津美紀(jì)，她很好……”

“她和咒術(shù)師不一樣，她不兇我，不講恐怖的話，和我抱抱，給我買娃娃，我們、我們養(yǎng)小狗……”

這是雪菜第一次主動(dòng)說這么多的話。

磕磕絆絆、不太通順，但是她說得很努力。

因?yàn)樗芑艔垼埠芎ε拢幻靼渍嫒藶槭裁磿?huì)忽然變得這么生氣。

她覺得只要讓真人知道津美紀(jì)的好，明白那是一個(gè)值得的朋友，他就不會(huì)再生氣了，所以她努力地夸贊津美紀(jì)，用自己能夠想到的、所有美好的詞匯。

“真人……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津美紀(jì)是一個(gè)好人，她不騙我，她的名字很好聽，不惡心的……她很漂亮，很可愛，很……”

“停下來，雪菜。”

少年痛苦地彎下腰，慢慢地、從嘴巴里吐出一些東西。

模糊的肉塊，它變成嘴巴，它說：

“好惡心。”

真人的臉上也多了一張嘴巴：“惡心、”

他彎下腰，肉團(tuán)不斷掉落，越來越多的嘴巴也冒了出來，它們一齊喊著：“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

“好惡心！”它們喊：“津美紀(jì)，騙子、惡心！”

“……？、……”

雪菜被嚇壞了。

哪怕她是非人生物，但她只是一只小貓咒靈，迄今為止，記憶里覺得最恐怖的場景，還是第一次見到五條悟，被他咒力撞擊腦袋里面的核心。

她忍不住往后躲，忍不住發(fā)抖，想要逃跑，想要離開這里。

察覺到她的動(dòng)作，真人眼睛的顏色加深了。

藍(lán)的更藍(lán)，灰的更暗，像是一個(gè)妖異的人偶，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你被騙了。雪菜。”

“只是抱你，不兇你，買娃娃……你就覺得那個(gè)人類‘很好’嗎？好可憐……”

一步一步，他收回其他的嘴巴，朝她走過來，看著她的臉，看著她害怕的表情……被人類欺騙的表情。

“好可憐啊，雪菜。你讓我的心開始痛了。”

“我后悔了，雪菜，我不該讓你去臥底的。雖然咒靈被祓除以后可以再次出生，但誰知道那是多久以后呢？”

“有一次看電影，里面在下雪，人類說好冷，然后抱在一起。那個(gè)時(shí)候我想念你。雪菜……我每一次都會(huì)想念你。”

“他們說那是平安夜。你知道那是什么嗎？我現(xiàn)在還沒有搞懂那個(gè)詞匯的意思，我只是覺得那個(gè)夜晚很漂亮，雪菜，回來，回我這里，不要再露出這樣的表情，你讓我失去力氣了。很痛。”

他看了看手里扭曲的心臟，又看向她：“很痛啊，雪菜。我很痛。回來，和我去看電影……”

……什么意思？

去臥底是他們出的主意。

在貓媽媽的尸體旁邊，羂索告訴她，只要去臥底，以后就再也不會(huì)有小動(dòng)物受傷了。

“我、我不要回去……”混亂之下，她只記得這個(gè)，記得自己最初的心。

“那你會(huì)死掉的。他們會(huì)殺了你。因?yàn)槟闶呛οx，雪菜，對于人類來說，你是天底下最惡心的害蟲。”

是炎熱的夏天。

雪菜腦袋暈暈的，感覺有一些冷。

腦袋里面，一直回蕩著真人的話。

“雪菜，你很勇敢，我支持你。等你被他們祓除，你會(huì)知道人類永遠(yuǎn)不會(huì)把你當(dāng)做朋友。第二次，你的生命，我不會(huì)再讓你被人類欺騙了。從你出生，我們就開始接吻。”

慢慢走，一直往前。

爬上地面，看見一望無際的天空。巨大的落日沒有被任何東西遮擋，粉色的晚霞像是盛開的一樹櫻花。

好漂亮……

雪菜抬頭看著天空，腦袋里面，又回響起了真人的話。

在這么漂亮的世界里面，她是一個(gè)害蟲嗎？

一個(gè)惡心的小害蟲，偷偷在這里看夕陽的話，夕陽會(huì)覺得討厭嗎？那樣紅紅的顏色，是不是在叫她走開呢？

風(fēng)吹過來，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