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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因為沒有池漪在身邊,這一趟工作獲得感甚少。
謝韶筠上車后,又對池漪重復(fù)了一句:“不會再有下回了。”
*
池漪沒有讓謝韶筠開車,開火、掛擋,踩離合,車輛駛出停車場。
行駛途中,有個電話打進來。
池漪接起來,秘書說,公司遇到緊急工作急需要緊急處理。
長時間通話容易分心。
天空下雪,謝韶筠不放心她一心二用。
遂說:“還是我來吧。”
謝韶筠把池漪趕下駕駛座,重新打起精神,驅(qū)車回家。
開往高架橋一路都很平穩(wěn)。
因下雪的緣故,出行車輛少,四車道的路,車流量不多,謝韶筠車速開的又緩慢,全程保持著四十碼車速。
怎樣看都不會出交通事故。
可是偏偏這天,謝韶筠就是出了車禍。
一輛裝滿原木實材的貨車,忽然剎車失靈,迎面變道沖破防護欄,好巧不巧,撞向謝韶筠開的奧迪。
擋風玻璃被擊碎,卡車沉而重地砸向靠近駕駛座那一側(cè)的玻璃,池漪翻身撲到謝韶筠身上替她擋住了車蓋坍塌的傷害。
但車座往后翻,旁邊被震碎的玻璃碎片亂飛,直直地插入謝韶筠的心臟。
閉眼時,謝韶筠聽見池漪虛弱地喊她:“小狗兒”
“不要睡……”
*
那天晚上,廣市三院,手術(shù)燈牌一直亮著。
顏色猩紅,襯得狹暗的長廊陰冷可怖
有人在門口哭。
她爸、她媽、大姐、二姐,謝家全家人,還有池漪這個世界的父母,西裝革履打扮的男人是池光博,女人是柳宛。
謝韶筠躺在在手術(shù)臺上,不是完全沒有意識,聽見剪刀縫合的聲音,有道虛弱的聲音在耳邊不遠的位置,對她說:“謝韶筠。”
“對……對不起。帶著我的那一份希望好好活下去。”
不知道為什么,謝韶筠心底涌上一股極大的悲傷。
她想,如果她能睜開眼睛,池漪應(yīng)該就不會說對不起。
因為她們在同一個手術(shù)臺上,如果池漪感到疲倦累了,想閉上眼睛了。但因為謝韶筠活過來,池漪也會更努力地活下去。
謝韶筠想睜眼,很想很想,但是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惶惶的燈光,熱淚從眼角洶涌的滾過。
*
謝韶筠能聽見別人聲音,已經(jīng)不知道過去有多久了
有醫(yī)生在耳邊談話。
“6床病人,白天沒有特殊情況。車禍入院……當晚七點行心臟置換手術(shù),術(shù)后生命體征平穩(wěn)……”
“奇怪,為什么還不醒。”有人問。
“病人不愿意醒吧。”
icu病房,安靜地只有儀器與醫(yī)生們交接班的聲音,女醫(yī)生有點憐憫地對旁邊男醫(yī)生說:“她如果醒來,得知伴侶的心臟在自己身體內(nèi),可能要比活著更煎熬。”
“聽說從小就認識,青梅與青梅,畢業(yè)就結(jié)婚了,感情穩(wěn)定,事業(yè)有成。貨車司機剎車失靈撞上時,另外那位女生想都沒想,撲向了她。如果好好坐在副駕駛,傷害肯定沒有她大。”
“也才二十五歲,得知自己快不行了,主動放棄了治療,把心臟給了她。”
“兩家家里人在外邊都哭好幾天了。”
“擱誰都無法接受,彼此都太年輕了。”
……
*
2022年12月26日,在病床躺了一年的謝韶筠睜開眼。
馮錢錢對謝韶筠說:“小池去國外了,因為你昏迷不醒,成為植物人,她主動選擇離開。”
為佐證這句話真實性,馮錢錢拿出一份離婚協(xié)議。
上面有池漪的簽名。
馮錢錢說,你有空,在上面簽個字吧。
謝韶筠珍惜地摸索著池漪的名字,不說話,但打掉了馮錢錢遞簽字筆的手,并責怪的看了一眼馮錢錢。
馮錢錢離開,第二天謝傾城來看她,第三天謝藏星來醫(yī)院……又過了一個月,池漪的父母也過來看過她。
所有人的口徑一致。
池漪到國外發(fā)展了,因為覺得等待一個沒有期限的植物人清醒,未來看不到希望。所以放棄了她。
謝韶筠安靜聽著,說好的,不要再說了,她知道了。